（十）回礼
【继早餐之后，小江的午餐也被承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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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茶和谢一纹绕过一个弯回来的时候，看见陈路正坐在小马扎上玩手机，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见他们来，不自觉挑了下眉毛。
江茶话才出口就被戳了肺管子，尴尬了一路，这会儿见有机会脱身立马找借口溜了，看的陈路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先前还好好的吗？况且照胡仙走时的话来看，他定然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这会儿江茶突然变了风向走的这么急，似乎只能是自家老板的锅。
“老板，之前还说中午留江老师一起吃饭——”陈路看了眼自家老板，小声提醒道。
“算了，下次吧。”谢一纹盯着江茶的背影，眼看着这只大扑棱蛾子越溜越远。
与此同时，胡仙才把熊封送走，一回头看到江茶气喘吁吁的回来，下意识朝他身后望了一眼，顺嘴问道：“江哥？谢老师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江茶一噎，把脱下的衣裳兜了胡仙一脸。
胡仙：这什么情况？吵架了？
下午连带晚上，除了拍戏说台词江茶没再跟谢一纹有什么别的交流，说是和睦吧，两个人也不说话。说是吵架吧，演戏对词也不耽误。
胡仙私下里和陈路通了通气，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顺带将看见谢一纹给江茶抓痒的画面绘声绘色的给陈路描述了一遍。
陈路：“江老师还不知道？”
胡仙点头，又啃了一口嘴里的瓜：“还没告诉他，不过也不用我说了，屋里这么多人好多都看见了，最重要的是，顾老师也看见了。”
陈路有些费解，似乎还不知道顾危那宛如街头小报一般的八卦洞察力。
好在，这件事的当事人毕竟是他好兄弟，顾老师很有骨气的没到处去说，毕竟当初看见的不止他一个，等日后确定下来再提也不迟。
当晚收工结束，江茶因为之后要请假去拍杂志，需要提前赶一赶进度，便被导演调组了。
也就是说，明天再拍戏的话，就看不见谢一纹了。江茶松了一口气，但愿今天的丢脸事件，几天后他回来时谢一纹可以忘的一干二净。
果真是冲动害死人，这几个小时尴尬的他是理谢一纹也不是，不理谢一纹也不是。
顾危在酒店门口看着这别别扭扭，一个上了电梯，所以另一个走楼梯的两个人，掏出手机登上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谢一茶】：下一次的悸动，隐匿在说不清道不明的躲躲藏藏里。
【久久】回复【谢一茶】：啊啊啊啊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江糖水】回复【谢一茶】：啊啊啊啊啊！！！姐子你是又知道了什么吗！放个碗！！
【茶茶子和纹纹子】回复【谢一茶】：救命！又开始了是吗！
【1623】回复【谢一茶】：奶一个大糖！
顾危看了几眼评论，翻回超话扒拉同人文去了，因为只顾着低头看手机，还差点儿撞上了前头的谢一纹，幸亏魏晚晚眼疾手快，及时揪住了自家老板的袖子。
“谢老师，不好意思。”顾危弯着眼睛冲他笑笑，挨着他进了电梯。
“没关系。”谢一纹往旁边站了站，转过头去的时候视线在他手机屏幕上停了两三秒，然后飞快的移开了。但那句话却仿佛烫进了眼睛里，直到他进了房间还在眼前晃。
【江茶的眼角被他揉搓的有些红，挨欺负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滚下泪来……】
胡仙才看到这一句，江茶已经第三次将视线投了过来。他十分谨慎的回顾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情管理，自我感觉还不错，并没有因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而导致嘴角过分上扬。
他偷笑出声了？应该没有。
他念出来？应该也没有。
平时一起吃饭就是一个看剧本一个看手机，不然就是两个一起看手机。照理说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应该不会引起江茶的过分重视。
难不成每个正主都会对自己的同人文产生奇怪的化学反应？胡仙有些想不明白。
但是基于江茶频频投过来的视线，他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妥当。
“咳，那个，顾老师新发现了一本很好看的小说，叫，叫那年时雨纷纷。”胡仙说的很大胆，他知道江茶平时不怎么看小说，尤其是同人文，尤其还是自己的同人文。他有点儿时间不去补觉就去补剧了。
江茶哦了一声，没再看他，将视线移回了剧本上。
明天一天都是和顾危的对手戏，真不知道导演怎么选的角色，让顾危来演皇上，平白比他高一辈，每回见着他都得跪。
听说这不要脸的还特意去找了导演改词，就为了呵斥他的时候能够更加顺畅些。关键他还改的很妙，导演采用的同时又附带夸了他一顿。
得其为友，江茶之‘幸’。
没了谢一纹一起拍戏还有谢一纹的化妆室和早餐。今天是煎饺和小混沌，根据他的喜好没放香菜，换成了一把嫩绿的小葱。
江茶埋头吃着饭，偶尔抬抬眼，从镜子里瞟一眼正在化妆的谢一纹。
因为他从前都在国外，还是喜好英文歌多一点，而且大多都是偏小众的曲目，一度听得江茶昏昏欲睡。
从前还会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谢一纹聊聊天，这两天他觉得尴尬，干脆话都不说了。两个人沉默寡言的听着歌，各不相干的做着事，倒也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底下车到了，江茶也画好了妆，他回手从包里掏出了两瓶气泡水，视线一顿，陈路的手里又多了一盒新鲜的草莓。
横店的七月又闷又热，外景是燥热，内景是闷热。坐在小马扎上的江茶抱着空调管不撒手，头上的汗还是依旧毫不收敛，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着实是要命，冰水热的比他还快，几个镜头下来已经趋于常温，他猛灌两口，继续闭着眼发蔫。
胡仙不在，给他准备午饭去了。魏晚晚顿时忙碌起来，一会儿给这个送水，一会儿给那个送风扇。
前两天他过敏的事依旧没查清楚，虽然送饭的再三保证过肯定没放芒果，但过敏这种事不容小觑，大家还是不放心，麻烦点儿就麻烦点儿，总比再来一回好的多。
江茶开始羡慕起会做饭的人来，但凡他俩谁有谢一纹十分之一的手艺，也不用每天往外跑或是吃速食了。
那边顾危又被导演叫去补镜头，江茶也跟着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坐了半天小马扎腿都麻了。他一个懒筋还没抻完，胡仙已经大包小包正在往回走。
江茶看了眼手机，离他出去还不到十分钟，这什么情况？
胡仙将手里的袋子们放下，还有些喘：“江哥，这、这谢老师定的餐，我出去正好碰见。别说，时间掐的还真准。”
话音才落，周遭工作人员的脑袋一块儿转了过来，和他一起感受这来自同事间的温暖关怀。
江茶才稍稍退下去的热又飞速的爬了回来，手机一震，是谢一纹的一条微信。
谢老：多谢草莓，很好吃，午餐算是回礼。
江茶：“……”
我可谢谢你了！
江茶揣着这份过于厚重的回礼和胡仙在众人的注视下溜走了，待顾危补完镜头回来，两个人早就没了影子。
一无所知的顾老师还在等着自己的饭，当初可是说好的，魏晚晚帮看江茶，胡仙承包他们俩的饭，怎么这会儿一个人也瞧不见了？
他刚想发微信质问江茶，副导演恰巧路过，看见他顺手拍了拍：“怎么还不去吃饭？等小江？我刚才看他提着东西已经走了啊？”
顾危一脸迷茫：“啊？”
“他走的太快，我都没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袋子有点儿像那家烤肉。”
“谢一纹和江茶关系真好，都不在一组还定了餐送过来。”
“可不是，他们俩不是还在一个化妆室化妆呢么？听说江老师每天的早餐都是谢老师准备的！”
“天呐，这是真的吧！我要磕了，别拦我！”
江茶低头看着剧本，顾危也坐在他旁边看着剧本，周围忙忙碌碌的很嘈杂，工作人员小声讨论的声音并不能让人听清楚，但偶尔还是会漏出一句两句，落进江茶耳朵里。
算不上奇怪，每个剧组都会这样，差不多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相较于有争端，还是主创们关系好的剧组相处比较融洽，互相配合也会和谐的多。
他们反正都是要营业的，到时候营业期一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碍不着谁。
只不过逢场作戏的人从女人换成了男人，换成了谢一纹。
没什么不一样，江茶想，毕竟像顾危这样的朋友，可不是随随便便拍部戏就能换来的。虽然有点儿狗，到底心是好的。
顾狗，啊不，顾危看出江茶有些恹恹的，只当他热的慌，或许还有一些午饭放他鸽子的小内疚。所以没去扰他，继续串词去了。
事实证明，就算是损友，也是有一定默契在的，江茶和顾危配合顺利，拍的很快，比预期收工还要早不少，这是连日来头一次踏着五点多的太阳回酒店。
只是不凑巧，今天谢大佬收工也早，两个人碰到了一起，谢一纹还冲他笑了笑。
江茶摸了摸鼻子，然后在这双眼的注视和周遭的尖叫声中钻进了酒店的门。
“躲我干什么？”谢一纹问。
“没有”江茶下意识否认，听起来反倒像是欲盖拟彰。
“中午的饭不好吃？”谢一纹又问。
“还可以。”江茶目不斜视，余光却能感觉到谢一纹在偏头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种目光。
江茶突然觉得似乎自己语气不太好。
他的心思有些乱，不代表谢一纹的心思也乱。况且营业期中，谢一纹做这些本就无可厚非，就算是个普通同事关系好点也没什么不正常。
戏份定在那里，暧昧包括在预期，只是因为演对手戏的是个男人，就把江茶的分寸界限搅乱了。
如果谢一纹营业也可以上下班的话，他或许还不会这么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