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舟舟很诧异。
她知道一个合格的商人都很精明,而温崇也绝非表面上的那般无辜,可也没想过温家人这么心狠手辣。
“你告诉我这些,无非是想要宁宁的抚养权,其实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抢抚养权?”
不止秦舟舟不理解,就连顾旭尧身边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明明先前几年,他对宁宁都不闻不问…
那时他极其厌恶,甚至直呼宁宁是野种。
如今更是证实宁宁是他人托付给秦舟舟的孩子,毫无血缘关系,顾旭尧反过来争抢抚养权,属实奇怪。
顾旭尧半响都答不上来,他双眉紧蹙,抿着唇一副为难的模样。
好似真的有难言之隐。
秦舟舟也不急,索性慢慢等。
嗡嗡嗡。
留给他们和平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没一会儿,顾旭尧的手机就响起急促的铃声。
他当着秦舟舟的面拿出手机。
定眼一看,屏幕上闪烁着江昭的名字。
秦舟舟眼力极好,扫了一眼后,唇角不由地上扬,露出一丝讥讽。
她微微侧过身,索性眼不见为净。
顾旭尧把手机调成静音,罕见地没有接。
秦舟舟半响没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好奇地抬起眼眸。
顾旭尧向来是对江昭有求必应。
怎么这次连电话都不接了?
“你都已经知道安宁是安暮雨亲生的,难道你就不好奇自己的孩子?”顾旭尧风轻云淡的一句话掀起风浪。
秦舟舟再不能平静下来。
她紧攥着被单,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激动问道:“我亲生的孩子,还活着?”
顾旭尧轻嗤一声,但又好像没发出声音。
秦舟舟震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微妙表情。
“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她急的催促道。
这个问题,先前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时隔多年,她不敢也不愿往下想…
顾旭尧神秘地一笑,许是为了报复秦舟舟之前想联手温崇对付她,他故意卖关子,话说一半:“是活着。”
“还和安宁一样,是个漂亮,性格很好的小姑娘,可惜。”
话毕,顾旭尧却扭头离开。
秦舟舟见状满脸着急,她不顾手上还输着药水,猛然起身追上去。
手背上的吊针几乎飞了出来,很快血跟着溅出,沾染多处。
但秦舟舟顾不上这些,她吃痛的皱眉,忙是赤脚追出走廊:“顾旭尧,你站住!”
走廊里寒风凛冽。
不似屋内有供暖,暖和。
衣着单薄的秦舟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肩。
眼睁睁地看着顾旭尧逐渐走远,挺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地里。
她低估了顾旭尧的绝情和报复心理。
顾旭尧没有回头,他没能看到秦舟舟眼中浓浓的失望。
“舟舟,你怎么跑出来了?”沈南山从楼梯口拐弯过来时,一眼就看到赤脚站在门口的秦舟舟。
紧接着便看到秦舟舟血淋淋的手。
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一点一点,似好看的血莲。
“快进去,你走针了。”沈南山拧起眉头,刚要给秦舟舟处理,余光不经意地扫到里面病床。
病床上湿了一大片,针管还在不停的流淌着药水。
瞬间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秦舟舟情绪失控。
沈南山一边扶着秦舟舟躺好,一边摁了呼叫铃,让护士过来换针。
在护士匆忙过来处理伤口,换手打针期间,秦舟舟始终不言不语。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等护士一走,沈南山才耐着性子慢慢开导秦舟舟:“舟舟,你到底怎么了?你好歹说一声,别吓我啊。”
他摇了摇秦舟舟的手臂。
秦舟舟缓缓转过头,神色木讷,喃喃道:“南山,我的孩子没死,她没死。”
说着说着,她就笑了。
可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流过脸颊,冷不丁的掉在沈南山的手背上。
沈南山浑身一震,接着听到秦舟舟忍不住哽咽:“顾旭尧知道孩子的下落,可他不愿意告诉我。”
“真的?”
秦舟舟肯定的点头,她双手死死抓住沈南山的衣袖,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心中苦涩,压着嗓子道:“你会帮我,对吗?”
眼下能相信的人只有沈南山。
“会,我会帮你。”沈南山对秦舟舟百依百顺。
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永远没办法拒绝秦舟舟的任何请求。
有了沈南山这句话,秦舟舟莫名的心安了,她脸上阴转晴般,笑靥如花道:“谢谢你,南山。”
沈南山轻轻晃头,他轻轻拿过一旁桌上的湿纸巾,贴心地替秦舟舟擦去手背上的鲜血,随后低头叮嘱:“你好好休养,暂时不要想太多。”
“宁宁那边我请了靠谱的护工照顾,至于孩子,我会去打听,你安心等我好消息。”
秦舟舟点了点头,内心流过一阵暖流。
她还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沈南山摆手阻止,朋友之间不言谢。
沈南山还在值班,不能多逗留。
等他走后,秦舟舟躺在病房上望着天花板,想着心事,最后许是药水起了药效,她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
“找到秦舟舟了!”消息不胫而走,派人盯着医院那边的江昭很快得到回信。
她满脸失望,心里在想:秦舟舟命真硬,这都死不了!
“顾总呢?他人回来了吗?”沉默良久,江昭小声地问起顾旭尧。
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旭尧沉着脸,一把推开房门,长腿迈进卧室,嘴角勾了勾,语气有些嘲讽:“这么急着找我,有事?”
他突然的出现,江昭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才抬头讪讪地笑了笑:“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
顾旭尧没吭声,刚才她的举动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江昭在心虚。
可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阿尧哥,你、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江昭抬手将垂落的刘海撩在耳外,她婀娜多姿地走过去,身子倚着顾旭尧。
却矫作生气,声音委屈道:“我受伤你也不关心我,整天就知道往外跑,难道我连过问一句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