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舟舟明白这绝不可能是误会。
她眼神含恨的看着顾旭尧,逼着他表态。
顾旭尧轻轻拨开江昭,他不着痕迹地往前一站挡在前面,不让江昭继续刺激秦舟舟。
殊不知他本是好心的举止落在秦舟舟的眼中,就是在护着江昭。
担心她的怒火会殃及到江昭。
“你敢说你没有做过这些事?”秦舟舟冷笑,眼神嘲讽地看着顾旭尧。
“你先上楼。”顾旭尧拍了拍江昭的肩,转头贴心道。
江昭想看好戏,却又不敢忤逆顾旭尧的意思,犹豫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一步三回头地上楼。
远远地看着秦舟舟和顾旭尧站在门口僵持着。
“我是找了又如何?”顾旭尧没有任何的解释,他混沌有力的嗓音在静谧的屋子格外清晰。
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一把火在秦舟舟心中烧起一片燎原。
秦舟舟气急了,她肩膀不停的抖动,横眉怒视着他,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骨髓移植有多难?”
“就算你恨我,也不该拿宁宁下手,她除了是我女儿,何错之有?她才五岁!”
“顾旭尧,做个善良的人有这么难?”
顾旭尧剑眉紧蹙,看着秦舟舟悲痛的眼神,不知怎么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
或许他是不该…
“宁宁是我的命,她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哪怕倾尽所有也会和你拼个同归于尽!”秦舟舟要强,她微微仰头,把眼眶里快溢出的眼泪逼回去。
顾旭尧唇角抿成一条线,其实他本意也不是非要逼秦舟舟走投无路,他不过是想拿捏她,想要她低个头而已。
可他忘了秦舟舟的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
宁宁的病,他一直都在等秦舟舟主动开口帮忙。
而不是死犟,一个人强撑着。
又或是寻求沈南山的帮助。
他心想着只要秦舟舟开个口,他也会勉为其难的帮宁宁寻找更合适的骨髓…
高文康身患绝症,即使配型合适也绝非最合适的。
嗡嗡嗡。
医院的电话打过来,秦舟舟再没精力和顾旭尧纠缠,光是宁宁的病就已经让她身心疲惫。
她接完电话,深深地瞥了顾旭尧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旭尧站在玄关处,下意识地想去追时,江昭恰到适宜的出现拉住他手臂:“阿尧哥,别去了。”
“我想舟舟姐现在也不想你追过去的,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去看看吧。”
江昭说着就拿过一旁羊毛衫披在身上,作势追出去。
她见顾旭尧没阻拦就穿上鞋子出门了。
但也仅仅是装装样子。
冬风是刺骨的,像针一样穿透心灵。
天上飘雪像花瓣般飘落,衬得凛冬也多了几分意境。
可这样的鬼天气,很少人愿意出门,路边行人都快绝迹。
秦舟舟走出一段路,愈发觉得不舒服。
头昏眼花、胸口感觉闷闷,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马上停了下来,用手捂住胸口,隐约能听见砰砰的心跳声。
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眼前的白色景象已经开始旋转。
下一秒,她视线彻底模糊到看不清,猝不及防的栽在雪地里。
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要去医院看宁宁…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很快就笼罩所有,大地成了白蒙蒙的一片。
江昭追出来没看到秦舟舟的身影,以为她开车走了,扭头又原路返回。
几分钟后。
有人路过,打了120。
救护车快速赶来,医护人员用扁担床将人抬上车里,紧急开往医院。
——
“沈医生,有急诊病人,你快过去。”
沈南山打不通秦舟舟电话正担心着,突然同事过来喊他。
他挂断电话转给秦舟舟发了条短信,把手机放回抽屉里,戴上口罩快步走向急诊科。
却不想在手术床上见到昏迷的秦舟舟。
秦舟舟浓长的睫毛上沾满细碎的雪花,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般。
沈南山心一紧,很担心秦舟舟会出事。
好在经过一系列的急救过程中,秦舟舟慢慢转醒。
头顶刺眼的手术灯刺的她快要睁不开眼睛,耳边隐约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喊她名字。
“舟舟,舟舟你醒醒。”
“舟舟,秦舟舟…”
沈南山一脸焦愁,眉宇间更是写满关心,金丝雀眼镜框里的眼睛更是紧张之色。
“沈南山。”秦舟舟沙哑地喊出声。
啪的一下,手术灯被关了。
周围急诊科的医生都知道沈南山和秦舟舟朋友关系,纷纷都退了出去。
一方面也是急诊科忙。
“你低血糖晕倒在路上,是好心人帮你叫了救护车。”沈南山盯着秦舟舟的脸,凝重地说道:“下次切记不能再这样不吃东西,天寒地冻,你这样晕倒在路上很危险。”
“待会挂些葡萄糖水,等你好转点再去看宁宁,宁宁那边有沈蔓帮忙盯着,别着急。”
面对沈南山的暖心帮助,秦舟舟有些感动。
她不由地想到顾旭尧对她的残忍。
五年夫妻,竟是不敌普通人对她的半分好心。
吊水需要时间,秦舟舟被推出急诊科转去普通门诊里。
门诊大厅人满为患,许是天气的缘故,来吊水的人很多。
秦舟舟被安排在角落处,她皮肤很白,手上的血管也显而易见,护士给她打针时还半开玩笑她的血管长得很教科书。
她没什么反应地点点头。
很长时间沉默,直到过了好一阵儿,沈南山身穿白大褂匆匆忙忙地朝这边过来。
手里貌似拿着一张化验单。
秦舟舟晕倒的时候,急诊科以备万一抽了她血,验血型。
沈南山这会儿就是发现问题过来找她的,脸色很凝重。
“怎么了?”秦舟舟也跟着紧张起来,紧紧望着沈南山手中的检验单。
“你是b型血。”沈南山神色隐晦不明道。
秦舟舟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本能颔首,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宁宁是AB型血。”沈南山沉声道:“我记得顾旭尧也是b型血,正常情况下,父母为B型血,子女可能有B或是O型血。”
“但绝对不可能有AB血型!”
当隐私摆在明面上讲,秦舟舟饶恕再大的心理素质,也变了脸色,她蜷曲手指,喏喏道:“我知道,顾旭尧不是宁宁生父。”
沈南山知她误会,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宁宁也有可能是你抱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