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有什么话请直说。”小宋在职场里打滚摸爬这么多年,擅长细微的观察,他看出来院长脸上的难言之隐。
“这个。”院长看了看照片明显的为难。
指腹来回摩擦着照片,右手抬起推了下镜框,试探地问道:“宋先生您是这女孩的家属吗?”
话音落下,小宋心一紧,眉头形成川字。
院长话中有话。
大概率是安宁小姐真的进过这家精神病院!
“我不是家属,是有人委托我来问的。”小宋默默地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沓钱加放在桌上。
不过这次院长却忽然伸手摁下他的手,把小宋刚拿出来的两沓钱塞回公文包里。
这一举动,完全证实小宋心中所想。
也确实,院长感到抱歉。
但为了避免惹上麻烦,院长酝酿了说词,十分委婉道:“宋先生实不相瞒,这个孩子前阵子的确在我院治疗过一周时间。”
小宋是个聪明人,立马听出弦外之音,督促地问道:“现在人在哪里?我要见见她。”
院长再次心虚地推了推眼镜,一脸惋惜地说道:“刚被人领养走了,这个女孩子进了医院,经我院医生的观察,除了有小小的自闭症和狂躁症外,没有其他的问题。”
“所以我院向社会招募好心的领养人家,把孩子领养出去了,不过我院有一套完成的领养手续,您可以看看。”
小宋听着院长的解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来晚了。
还是晚了一步!
“给我看看领养手续。”小宋一本正色道,他神经紧绷,生怕错过这得之不易的线索。
他必须延续的追查下去,绝不能把线索断在手上。
这几天天气乌沉沉,许是快开春了,春雨很多。
阴绵的细雨连着下了两天。
白山宽敞的道路上,一辆集装箱车一路通畅的行驶着。
任谁都想不到,这样毫不起眼的集装箱里会装着几个低龄的小女孩。
一簇簇人群中就有秦舟舟满天下都找不到的小宁宁。
小宁宁身上穿着的还是精神病院的衣服,只不过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破旧的厚外套。
小人儿低着头,蹲在角落,提不起一丝的精神。
同身旁哭闹,或是抹眼泪的小女孩形成明显的反差。
不哭不闹很安静,安静到令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你说领养她有什么用?该不会真的是个神经病吧?”
“你懂啥,别人给钱让领养咱就领养,反正丫头片子花不了多少钱,大不了到时候满十八岁就嫁出去,长这么好看,肯定能捞不少彩礼钱。”
对面角落,一对瘫坐在地上的中年夫妻小声嘀咕的谈论。
正大光明的打着如意算盘。
小安宁无声地流着眼睛,忽然她猛地站起,急匆匆地往驾驶位上冲去:她要找妈咪…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
小宁宁有一股直觉:倘若在这趟车上再待下去,车越开越远。
这辈子她真的就再也看不到妈咪了…
“哎,你干嘛去,站住!”抱着头巾的中年妇女率先反应过来,立马追了出去。
救命,救救我!
小安宁冲到车玻璃上疯狂地拍打着,她脑子空空,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出去。
可惜她不会说话,即便是扯着嗓子大喊,嘴里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死哑巴,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俺们一车的人是不是!”中年妇女不费吹灰之力追了上来。
她扯过安宁的衣服,抬手就甩过去一巴掌。
啪!
小宁宁脸被打歪一边,脸庞立马火辣辣的痛。
小人儿一个没忍住,眼泪顿时稀里哗啦的流,很是可怜。
“死哑巴这么不听话,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中年妇女常年干活,力气很大,她撸起袖子像拖牲口一样将体型瘦小的小人儿拖到后面。
在集装箱里狠狠的‘教训’。
小安宁只顾着哭却丝毫没有反手的能力,随即更是只知护着头,身体蜷曲成一团。
“别揍娃啊,待会前面有交警查的,你这婆娘把娃揍了,待会咋交代!”司机是个大老粗,边开车边嚷嚷道。
甚至还大胆的回头看了眼后面。
就是这一个分神,没留意,险些撞上前方开来的车。
幸好前方司机反应速度,即使扭打方向盘,拐了个弯。
方才避免一起车祸。
“这人怎么开车的。”前方司机吐槽完不忘回头看了眼东家:“温少,您没事吧?”
正巧,司机口中的温少就是温崇。
温崇低头看着平板,脸色凝重,他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就道:“没事,继续开。”
“能开快就快一点。”
他心里隐隐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躁动。
前几日当他得知温晏来过白山这家精神病后,这种情绪就一直存在。
可惜前几天太忙,温崇脱不了身,这好好不容易得空,才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他一定要亲自去白山精神病院瞧过才肯放心。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殊不知命运早已谱写好了。
他连和安宁擦肩而过都不自知。
*
宁宁失踪的十三天。
秦舟舟动用了所有人脉,恳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帮忙寻找,但还是没有消息。
等待是遥遥无期的。
在稍微放晴的一天,秦舟舟去了一趟医院看望沈南山。
沈南山已经痊愈不少,医生说明天没什么事就能出院了。
为此秦舟舟真心替沈南山高兴。
最后一天去看望他时,特意挑了一束康乃馨。
她来到病房门口,远远地就听到一道激昂的女高音。
不难听出是元韵的声音。
元韵本也是得体优雅的高知人士,偏偏一遇到过于独立坚持自我的儿子沈南山,她性格就大改特改,都有些歇斯底里。
“安雅静什么心思,你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他当然支持你去追秦舟舟,因为她巴不得你娶个二手还带拖油瓶的女人!”
“南山,后妈再好也好不过亲妈!你不要一时被安雅静虚伪面目给迷惑了,总之这些资料上的女孩是我精心挑选的人选,你后天出院,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都给我去见见。”
“我不相亲,我也厌倦这种场面。”沈南山疲惫、无奈的声音淡淡传来。
秦舟舟顿足,心里了然。
看来顾旭尧说的不错,元韵真的害怕她和南山之间有什么,所以急不可耐的张罗着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