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牢山,大雾皑皑。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山里的露水很重,森林里树枝树叶都沾满了雨珠,只要从树下走过,必能滴到一两滴的雨水。
警方的搜找结束的很快,大约从山洞里一共抬出五具尸骨。
还有一些零碎的骨头,大抵是一些动物骨。
秦舟舟风雨无阻地赶到,却还是姗姗来迟。
她赶过去时,已经是距离秦霄通知她后的一个半小时。
牢山人满为患,一眼望去数不清的人头,乌压压的一片。
“不好意思,让一让。”
现场有不少的媒体,为了避免被认出,秦舟舟包裹的很严实,黑色围巾包住头,还戴上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寡冷的凤眼。
媒体记者人手一台相机,都对准不远处的警方,压根就没空分心,只瞅了她一眼,往边上站站。
人群中空出一个位置,秦舟舟站了过去,她伸长脖子望着山的入口。
只见山口老早被拉起警戒线,除了警察和法医,其余人等不让靠近。
可即使这样,在山口出来受害者家属时,媒体记者们还是蜂拥冲上去,险些把秦舟舟撞倒在地。
秦舟舟皱了下眉头,她连忙站稳脚步,抬眸看向不远处。
相对于那些媒体记者的激动,她淡定、风轻云淡的模样形成很明显的反差。
这些人激动什么?
这些事又与他们无关!
即便是为了热度,也不至于这般。
“不好意思,女士可以采访一下您吗?听闻您是受害者家属,请问里面的死者是你的女儿还是…”
“女士请问你小孩死在牢山,之前有听过小孩提及来过牢山吗?你认为你的孩子是因为失足迷路才摔在山林里还是…”
记者们的犀利问话,如同在那些受害者家属伤口上撒盐。
家属们掩面哭泣,哪里还有心情接受采访,全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秦舟舟站在山坡上,她看见了有过几面之缘的安家人。
山入口徐徐走出来人,紧接着她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温崇。
温崇果然来了这。
他的消息总是比别人灵通!
秦舟舟敛眸,她目光穿过层层人海落在温崇身上。
悲痛欲绝的温崇却好像有感知能力般,感受到那道目光,幽幽抬起头,目光却与她相撞。
四目相对的那一霎,温崇整个人一顿。
即便是秦舟舟没有露脸,可她身上披着的黑色风衣,脖子上系着的彩色丝巾,一眼便让温崇认出来她是谁。
温崇神情呆愣一会儿,随即他皱眉,目光寸寸不离她,接着快步走向她。
记者群里有人认出温崇的身份,摄像头一转,立马对准温崇:
“温先生您好,听闻您的去世的未婚妻尸体也在牢山中被发现,请问这是真的吗?”
“温先生能请你说几句吗?温先生、温先生…”
温崇脸色一成不变,他拒绝采访。
一个眼神过后,身旁便有保镖出来扫路,替他驱赶那些没眼力见的记者。
温崇很快到了秦舟舟跟前,他藏在金雀色眼镜下的眼睛微红,细看眼里全是遍布红血丝。
不知是熬夜的缘故还是伤心导致。
“舟舟,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温崇开口道,他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痛苦。
“就像我没想到暮雨最后会丧生在牢山里,我从未听过她提及过牢山。”
秦舟舟冷漠的看着温崇,眼下无论温崇说什么,她都会觉得是在卖深情人设。
她已经被骗过一次。
不想再上第二次当。
“我来时看过报道,经过现场法医和警方的勘察,山洞里出现的尸骨,并非偶然,倒像一场封建迷信组织下,无辜受害的。”
秦舟舟咬字清晰,一字一句道。
她说完,身后忽然刮来一阵狂风。
狂风吹舞着她的秀发,似风中作舞。
温崇表情一怔,他眼神错愕地看向秦舟舟,似乎真的很惊讶。
他的神情不像作假,秦舟舟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这件事究竟和温崇有没关系。
或许这是温家人的设计?
温崇兴许知道与秦舟舟谈及安暮雨不是件明智所为,他索性打起感情牌,聊了几句后,竟是委婉的提出等回到金都,让宁宁来见见她的生母!
秦舟舟有些瞠目结舌,没想过温崇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宁宁还小,我认为不适合,况且安暮雨死的太过于凄惨,若是冒然把这件事告诉宁宁。”
“说不定会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创伤,你别忘了宁宁一直都有心理疾病。”
“之前一直都在治疗,经过几个月的失踪,流离失所的过程中她还吃了不少苦头,我心疼她。”
秦舟舟直白的言语,说的温崇羞愧的低下头。
她话里话外都在指温崇这个生父当的不称职。
不仅不称职,他在秦舟舟心中,连当宁宁的父亲都不配!
“姐。”好在没过多久,秦霄带着人匆匆赶来。
他过去跟秦舟舟打了声招呼,便直径走向警方。
牢山这个地脉是秦家所用,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负责人不得不出面。
秦霄这一出场,立刻引起媒体记者的重度关注,他们纷纷将手中的摄像机对准这边。
秦舟舟不想出现在镜头前,和秦霄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开。
她速度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返回。
路边上停靠着一辆低调的保姆车,见她过来,保姆车自动打开了房门。
秦舟舟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很快消失在温崇等人的视线中。
车子徐徐开走,开往附近的村庄。
她在那里等秦霄的最近消息。
“媳妇,不舒服吗?我给你按按。”秦舟舟依偎着窗,忽然身旁伸来一双手,轻捏在她太阳穴上。
她侧目便看到一脸殷勤的顾旭尧。
此时的顾旭尧满脸天真,乌沉沉的黑眸也只剩下纯粹。
“顾旭尧,以前你总是瞒着我过去的事情,现在我都记起来了,我反而觉得……”
她的话随着很强烈的撞击截止。
砰!
一声巨响,撞上前面的车。
随着惯性,秦舟舟身子重重往前一倾,许是有了车祸阴影。
在那瞬间她脸顿时毫无血色。
零碎记忆一闪从脑海里闪过。
耳边嗡的一下响起一道温柔的女音嘟囔:“舟舟我好烦,我男朋友让我陪他去登山,可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