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尧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苦苦哀求的江昭,他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神逐渐轻蔑起来:“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句话似一把利刃直接捅进江昭心口。
她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久久没说出一句话。
眼角里挂着晶莹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
豆大的泪水不输窗外的雨。
“犯了错误就得承认,哪能这么轻易脱身而去?”顾旭尧字字诛心,他冷峻的脸上写满冷眼旁观的态度。
头顶灯的光圈打在身上,令他看上去如同神圣般的正义使者。
字字中都不带私情。
“你若是置之不理,逍遥出国,你让那些工人们家属如何度日?失去亲人连追责的人都找不到?我一直记得你是善良的人,这可不是善良之人能做出来的事。”
“江昭啊,这次我也帮不了你。”
江昭目瞪口呆,她如同入定般,跪在那儿,腰板挺直,脸色比白墙还要惨白。
就在顾旭尧绝然转身要走,她恍然回神,下意识地扑过去,再抱住他的腿:“阿尧哥不要…”
不要见死不救,不要对他这么残忍!
江昭一咬牙,不惜委曲求全,她很清楚眼下无人能帮她。
好父亲简学文如今连电话都不接她的。
季泽深陷其中,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只有顾旭尧能帮她!
只要他还愿意!
“放手。”顾旭尧冷漠地抬脚,想要甩开江昭。
江昭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最后更是心一狠,拿出筹码交换:“你不想知道顾安宁的下落吗?”
“我知道她在哪里,只要你肯帮我,我必协助你找回顾安宁!”
顾旭尧动作一怔,他垂眸,冷冷的视线落在江昭身上,似乎在打量。
察觉到炽热的目光,江昭抬起头,同他对视,眼神坚定如此。
不似在撒谎。
他在犹豫,而她也在赌。
赌顾安宁在顾旭尧心中的分量,又在赌顾旭尧是否在乎秦舟舟的感受。
甚至江昭做了最坏的打算。
即使这样顾旭尧都不愿意帮她,那她也可以把这当做最后的筹码去找秦舟舟。
也肯定能成功!
只是相对比秦舟舟,她更愿意是顾旭尧。
“你送我出国,我带你去找安宁!”江昭乘胜追击道,她眼神充满希望。
良久顾旭尧缓缓出声,声线依旧很冷:“成交,但你若是胆敢骗你,我会让你后悔…活着。”
头顶男人森冷的嗓音犹如来自十八层地狱。
江昭不寒而栗,可还是硬着头皮点头答应:“我不骗你。”
“安宁在简家,是温崇偷走了她,把她骗出国,之前你们追去澳洲,温崇担心被你们追上,举家回国的时候,我联系上了他。”
“我和他合作,把安宁交给我父亲,先是送到小镇上,后面被人拍下再网上发酵…”
江昭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渐渐地,顾旭尧便也信了她。
其实他们都怀疑过简学文,也派人蹲守了,只是在这期间并未发现安宁的踪迹。
“秦霄的人一直都在盯着简家,并未发现安宁出现的痕迹。”顾旭尧如实说道。
他故作怀疑,狐疑不决的看着江昭。
不曾想,走投无路的江昭却是慌了,她脸色骤变,慌忙解释道:“我没骗你,安宁正在简家,只是我父亲早就发现暗中有人监督,在前几天已经把安宁囚禁起来了!”
“你确定?”顾旭尧眉头轻挑,质疑出声:“你向来狡诈,撒谎 成性,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句话把江昭说的哑口无言。
她久久没能反应过来,保持着呆滞的神情,可就在顾旭尧快要不耐烦,破门而出时。
江昭灵机一动,着急道:“我敢确定现在安宁就在简家,你们若是信我,就带人直接闯进简家搜,简家后院有个地下室…”
为了‘能继续逍遥法外’的机会,江昭不惜出卖亲生父亲。
顾旭尧听完沉思,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江昭后,释然地勾唇,嘲讽地一笑。
没错,江昭一直都是这样。
为己不惜牺牲一切,在她观念里,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比她自己更重要!
也正是她这样,顾旭尧方才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江昭越是这样,他心中更加没有负担。
“好。”姑且信她一次。
顾旭尧淡漠的一句好,仿佛点燃起江昭内心的希望。
她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旭尧看,欣喜若狂。
有救了!
——
顾旭尧电话打过来时,秦舟舟本不想接,但在秦霄的督促下,她才接了。
万一他真有事呢?
接起电话后,果不其然,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顾旭尧的确去找了江昭,并在江昭口中得知了顾安宁的下落。
江昭能够出卖亲生父亲简学文,对她们而言,毫不意外。
只因在她们心中,江昭毫无人性,她无论做出什么违背良心、伦理的事情,秦舟舟认为都能理解。
毕竟人性如此。
江昭的人性更是‘丑陋’的代表!
“我知道了,我现在跟秦霄过去,待会再联系。”压下内心的激动,秦舟舟沉住气道。
她迫不及待地结束电话,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去简家。
刻不容缓,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因为她们错过太多太多次了…
这次更是一分钟、一秒钟都等不了。
“秦霄,我们去简家,安宁在简家!”秦舟舟说了这句话后,便火急火燎地赶去简家,在路上她才详细的和秦霄讲起过程。
秦霄也不敢耽误,立即出发,他的心情跟秦舟舟一样。
深怕夜长梦多,更怕晚一秒钟都会节外生枝。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她们做了万全准备。
登门拜访之前,先里里外外、明里暗里都安排了几波人围堵。
那阵势,恐怕是飞进去一只苍蝇,都难从她们眼中离开。
简学文接到佣人汇报后,很意外:秦舟舟怎么会登门?
难道事情败露了?
他大脑运转得很快,立马意识到问题所在后,眉心喂皱,立马叫来心腹,贴耳嘱咐心腹做事。
“快去。”简学文挥手,示意心腹快点。
心腹前脚刚走,后脚秦舟舟等人已经‘不请自来’,闯入前厅:“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