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沉默。
秦舟舟没有说明缘由,沈蔓是个成年人,要的是体面,所以也没有穷追不舍,一定要个答案。
只在心里叹息:她们有缘无分。
只能错过。
嗡嗡嗡。
手机响起的那一刻,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秦舟舟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着陌生来电,没有犹豫的接起电话。
自从宁宁失踪后,秦舟舟在满大街贴满了寻人启事。
这期间她手机从未关机过,一直都是调的响铃模式,就是怕有一天,有人看到宁宁主动找上门,而她会因为静音而错过。
她忙不迭地地接起,道:“你好,哪位?”
“你是不是在找小孩啊?我在街上看到你的寻人启事。”
这一次终于等来了秦舟舟想要的消息。
秦舟舟一颗心如平静的湖泊被丢进大石头,激起一片涟漪。
她赶忙激动的问道:“对对,你是看到我家小孩了吗?在哪里?是,她五岁,不会说话但会手语和简单的唇语…”
秦舟舟眉梢里满是喜悦,心更是怦怦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侧沈蔓看着眉飞眼笑的秦舟舟,再听电话内容隐约猜到是有宁宁下落了,内心也不由地高兴起来。
宁宁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一分钟后,电话结束,秦舟舟迫不及待地对沈蔓说道:“我要走了,宁宁有下落了,麻烦待会你跟南山说一声。”
“好,在哪里看到的宁宁?用不用我陪你过去?”沈蔓热心问道。
她是真心实意想帮忙,而来有了沈南山受伤的前车之鉴,她也担心秦舟舟再次遇到危险。
“不用,你好好照顾南山,等我见到宁宁,我给你打电话。”许是这个好消息等了太久,秦舟舟满脸笑容,如沐春风般。
她和沈蔓道别,火急火燎地从医院离开。
对方给的地址是在某个郊区,打车过去还挺远。
也挺偏僻。
但秦舟舟没有多想,只想着宁宁可能就是在这偏僻的地方迷了路,所以才会迟迟找不到家,也了无音讯。
两个小时后。
秦舟舟下了车,如愿地见到打电话的机主。
对方是个矮瘦矮瘦,第一眼很朴实的庄稼人。
身上是黑色大棉服,脚上是毛绒绒的睡裤,脚下又是棉拖,一看就好似从家里出来的。
“秦小姐是吧?”矮个子的男人笑着跟秦舟舟招手,这一笑,略猥琐。
秦舟舟暗暗打量对方,眉心微微蹙起:“我是,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姓周。”
“周先生,请问你在哪里看到我女儿?什么时候看到的?我女儿现在在哪里?”
秦舟舟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说完,她忍不住环顾四周,眼神里写满期盼。
可惜四周只有来往的车辆,并无宁宁的身影。
“我前几天就是在这看到的你小孩,长得挺白净,后面被医生接走了。”好心市民周先生一一回答,没有丝毫不耐。
若不是那双色眯眯还到处乱瞄的眼睛,兴许给人感官会更好。
“医生接走了?”秦舟舟渐渐收敛笑容,怀疑的眼神落在周先生身上:“你确定看到的人是我女儿?”
即使被质疑,周先生依旧很好脾气,接着还给秦舟舟描述当时的场景,以及医生接走小孩,小孩的反应。
秦舟舟听完后心如凉水,她蹙眉不展,满怀希望还是落了空。
聊了大抵十分钟后,秦舟舟感觉周先生很不靠谱,谢过一番后就打算离开。
岂料周先生立马翻脸,抬手拉住她。
秦舟舟很不喜欢陌生人的肢体接触,下意识地挥开:“周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你寻人启事上面不是写着重金悬赏吗?我都提供给你信息了,你怎么食言了?”周先生板着脸,严肃道。
秦舟舟一听立马顿悟:对方是为了钱而来。
她抿着唇犹豫了会儿,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
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拿出仅有的十张红钞票递了过去:“我身上只有这么多,谢谢你提供信息。”
周先生松了手,可收了这为数不多的钱立马又翻脸了:“一千块你打发叫花子啊?你上面可是写着重金赏十万。”
“我虽没把人找到,但是我给你提供了最重要的信息,你好歹得给我一万、两万吧?”
没想到对方竟然狮子大开口。
秦舟舟脸色愈发的冷,但她也不是任由人宰割的软柿子。
眸色锐利的盯着对方,冷冰冰的说道:“周先生,我还不知道你提供的信息是否属实,我能给你这些感谢费已经是一番心意了,你若是再纠缠我,我可要报警了。”
“心意,我要个锤子心意,我告诉你,这里离警察局可远着呢,你有本事报警试试看,看看是警察出警快,还是我拳头快!”周先生作势扬起拳头吓唬。
可惜秦舟舟也不是被吓大的,她面色如常,冷静的拿起手机,刚要报警,对方却伸手想要抢。
两个人在马路上拉扯不清,好在秦舟舟个子高挑,周先生即便是男人,也没占到便宜。
马路上车来车往,有司机路过看了几眼,却唯独没有一人停下帮忙。
“你找不找到人关我什么事,反正我提供信息了,你得给我一万,最少一万。不然休想走!”周先生胡搅蛮缠。
秦舟舟脸上写满不悦,她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两人谁都不肯退步,矛盾由着秦舟舟高抬、甩过去的手彻底激发。
正巧这时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徐徐开过。
车上副驾驶坐着小宋,刚巧看到这一幕。
“顾总,前面好像是太太,惹上麻烦了。”小宋立即回头对着后车座说道,心想着莫非太太也听到关于安宁小姐的风声赶来白山?
可是太太怎会和人在大马路上发生矛盾?
顾旭尧坐在车上本就有些心神不宁,小宋说话时他正在低头处理公事,闻言忙抬起头望向窗外。
司机体贴地摁下车窗开关。
车窗慢慢滑落,寒风咻咻地吹进来,吹乱顾旭尧额前刘海,也似乎吹乱他的心。
“掉头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