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太明显也想过这一茬,遍布皱纹的脸上呈现出沉重。
低眉垂眸的像是在思考。
村医见状晓得老师太猜到一二,摇头叹息道:“这娃瘦的皮包骨,还是个哑巴,这家人是真心狠,说不要就给丢了…”
病床上,如幼兽般的小宁宁猛然睁开眼睛,她清晰地听见村医说的那话,本就通红的眼睛瞬间蓄满晶莹的泪水。
很快眼泪就汹涌的滚轮,顺着脸颊落下,打湿了枕帕。
老师太察觉到身后那道咿呀的声音小了,扭头瞅了一眼,眉头跟着皱了皱,连忙摆手示意村医出去说。
随着脚步声响起,人的说话声就小了。
小宁宁推开身上盖着的被子,挣扎着起来,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寺庙。
墙壁浅深不一,明显有翻修的痕迹,挑高的屋梁,上面还结有蜘蛛网,房间空荡荡,除了木床还有一个木桌,上面放着堆砌着好多东西。
最主要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一股香味道。
宁宁记得这个味道,以前奶奶住的宅子里也有…
“醒了。”老师太送走村医后,步履蹒跚地倒回房间。
许是老师太的年龄以及外貌都同宁宁的曾祖母有些相似,宁宁并不怕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师太,表情恍惚,眼神里很委屈。
“乖孩子别怕,饿不饿?饿了起来喝点粥吃点馍馍。”老师太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她轻慢地说着,莫名的让人感到踏实。
宁宁静静看着她,一双眼泪汪汪,巴掌大的脸都瘦到脱相了。
原来在流离失所的这段时间,饱受摧残,小宁宁原本就不胖,这下直接瘦成皮包骨。
“这里是寺庙,你不要怕,也不用怕我,我不打人也不骂人。”老师太很善良,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件修改过的僧服。
边说着边拿着僧服展示给小宁宁看。
“你啊,暂时踏实在这里住着,等你病好了,父母来找你了,你就回家去。”
“庙里只有这些衣服,我改了改,孩子,你看看身上脏衣服换上这个,怎么样?”
小宁宁用力地点头,她哪里还敢挑剔。
对她而言,现在的一切都要比在街头乞讨好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会写字吗?”老师太慈祥地笑了笑,试图问问小孩的大概情况。
可惜一问,小孩只沉默,手里紧握着僧服,眼神里却闪烁着着沉沉的思念。
她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妈咪,再回到妈咪身边吗?
*
距离宁宁被丢掉已经好几天了,那对农村夫妇却整日彻夜难眠。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被他们丢掉的小孩来头这么大,惊动了当地警察,警察掘地三尺的寻娃,最后寻着寻着,竟是发现近期丢孩子的不止一家。
当下就敲定这绝对是一伙成熟的拐卖团伙,上头立马下令严查。
很快警方就查到可疑人员李大壮、李秀莲身上。
而狡兔般的李大壮和李秀莲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打包值钱物品,撒腿就跑了。
正是逃亡时,还接到了之前联系过他们的那位小少爷:“那小孩在那?把她送回来给我。”
“少爷,那小孩偷跑出去,我们现在也没找到人。”
李大壮不敢说他们嫌弃小孩累赘,还怕她死了惹来牢狱之灾就把人扔了的事实,他聪明地撒谎,把责任抛给宁宁。
笃笃——
岂料对方一听到这个话,气的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完全不跟李大壮扯皮,也没给李大壮求助的机会!
电话回拨便是空号。
温晏从来都是去街头上用电话亭打电话,打完电话后他拉住大大的衣帽,盖住头,目光谨慎地环顾四周。
确定无人看他后,抬脚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询问顾安宁下落并非是担忧她,而是在担心秦舟舟会找到她。
既然那对夫妇都找不到顾安宁,相信远在金都的秦舟舟更加找不到!
——
“江白桃在江西坐牢?你确定是真的?”
坐在公寓沙发上,秦舟舟一脸惊愕地在讲电话。
恍然间,她记起某天晚上接到的那个奇怪的电话。
依稀记得对方自称是江西狱警,还说有个女犯人找她…
秦舟舟那会儿还以为对方打错了,如今仔细想起来,可能是江白桃找她。
可是江白桃怎么会找她呢?
挂断电话后,秦舟舟紧抱着双膝,她坐在沙发上思忖好久。
江西,江西,都在江西!
无巧不成书。
秦舟舟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说不定江白桃入狱和宁宁流落在江西都是江昭的手笔。
江昭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舟舟想到种种,咬牙切齿,无奈没有证据,否则一定将江昭绳之以法。
看来,还得再去江西一趟。
或许和江白桃见一面,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拿定主意后,秦舟舟谁也没知会,偷偷摸摸的查看江西女子监狱位置,随手再订一张机票。
做完一切后,秦舟舟再次想起沈南山,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
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前南山为了她受伤,险些都丢了性命。
这次要再让他知道,他肯定会不放心她,会陪着她过去…
算了算了,南山好不容易恢复些,马上就要复工了。
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去麻烦人家。
是了,沈南山复工了。
医院急诊科本就最缺人,更别说优秀细心的医生了。
复工的第一天,急诊科就忙到人团团转。
沈南山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同事们体谅他,也担心他的身体,昨晚一场急诊手术后,让他先去休息。
沈南山也不拿矫,起身走出去手术室,在旁边的走廊席地而坐。
他摘到眼镜,拿出手帕擦去额头的汗水。
这时一瓶矿泉水出现在面前。
沈南山一愣,他微微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长发飘飘,圆脸穿着登山服的女孩。
他顿了顿,直到对方先开口,声音细腻温柔:“我们好像真的很有缘。”
“谢谢你沈医生,你又救了我朋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