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尧什么时候走的，秦舟舟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到医院电话，开门赶去医院时，门口已经没有顾旭尧的身影。
傍晚时分，雪停了。
可雨却越下越大，濛濛细雨仿佛将整个凤凰山笼罩起来。
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落下，像是交响曲。
天气仍然很冷，秦舟舟裹了裹大衣，匆匆赶去医院。
一脚踏进医院，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呛到她皱眉。
医院比外面冷好多，秦舟舟冷到打了个哆嗦。
这时，相熟的护士远远瞅见她，朝她招了下手：“这边。”
秦舟舟迈着快步走向护士，连忙紧张地问道：“我外婆怎么样了？”
“你外婆突然昏迷了一次，医生说是脑梗，老人家醒来后闹着要见你。”护士将大概情况和秦舟舟说了一遍。
随后督促道：“咱快过去吧，别让老人家久等了。”
秦舟舟点头，脸色紧绷，眉眼间满是疲倦。
这几天一直奔波，她都没有睡个好觉。
护士带她过去病房。
秦舟舟这才知道外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你外婆情况好转很多了，这边icu病房床位少，就给外婆转出来了。”
“对了，你外婆转的病房是独立的病房，跟多人病房不是一个收费，待会你要去楼下补交下费用。”
一路上，护士喋喋不休地说着。
秦舟舟只顾着点头应允，她不缺那点钱，也愿意给外婆最好的医疗设备：“好，谢谢您，麻烦了。”
护士回了句不客气，就转身去忙了。
秦舟舟推门进去，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外婆。
外婆的精神气明显比前几天好很多，脸色都微微红润，浑浊的眼睛当看到秦舟舟时，稍亮了些，费力地抬了抬正在输液的手。
“外婆，您感觉怎么样？”秦舟舟急忙上前去，她握住外婆另外一只苍白尽显病态的手。
外婆有些因脑梗导致的中风，现在偏瘫，很难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连说话都有些吃力：“舟，舟舟，外，外婆还有一笔钱，存折放家里柜子下红色盒子里。”
“你拿去，拿去公司应急，和顾旭尧离了，咱全都不要顾的，以后互不相欠。”
外婆想让她净身出户。
虽然她不是这段婚姻的过错方，但净身出户是对顾家、顾旭尧的弥补。
秦家以后再也不欠顾家什么了。
秦舟舟静默了好久，后面在外婆的凝视下，重重的点了头。
她同意离婚。
这段失败的婚姻早就该结束了！
见她听劝，外婆也终于放心，满意且踏实的睡过去。
从病房出去，秦舟舟失魂落魄。
最迟再过一周时间，她必须得回金都，宁宁的病情光是吃药治标不治本，还需住院骨髓移植治疗的。
等宁宁再入院，她压根就没精力两边兼顾。
再加上她还有‘工作’。
仔细一想，秦舟舟便觉得压抑。
像是胸口压着一块巨石，快要窒息。
“舟舟。”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秦舟舟微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站着的沈南山。
厚实大衣搭配着高领白色毛衣内衬，下搭垂感十足的西装裤，他修长的手插在腰间的口袋里，很韩系暖男的穿搭。
一缕阳光打在沈南山身上，他背着光向秦舟舟走去，温文尔雅的脸上抿唇一笑，阳光又温柔至极。
“外婆的事我听说了，我认为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把外婆转到金都去，那边的医疗设施会比这边好。”
沈南山无疑是说出秦舟舟的心声。
她暂时也是这样考虑的。
“况且在金都医院的话，我跟沈蔓还能帮忙照看一些，这样你也能减轻一些负担。”沈南山不见外的说道。
话里话外都是再替秦舟舟做考虑。
秦舟舟垂下眼眸，心思微动。
她没来得及开口，沈南山就替她摆平所有顾虑，道：“金都那边的每家医院我都认识不少医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前去跟院长、主任打声招呼。”
沈南山本身就是医学从业者，沈家又是杏林世家。
无论是冲沈家，还是沈南山个人，许多医院都对沈南山尊敬至极，秦舟舟完全相信他是有能力帮她解决医疗资源的。
“好，那我…谢谢你，改天有空我再请你吃饭。”秦舟舟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承下沈南山这个人情。
“一言为定。”沈南山推了下眼镜框，轻笑道。
秦舟舟愣怔下，接着听到沈南山半是幽默开玩笑道：“下次我可能要狠狠宰你一顿喽。”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微风似乎轻轻拂去秦舟舟眉宇间的阴霾，她眸光淡淡的望向远方，脑海里不禁想到顾旭尧。
她已经和顾旭尧摊牌。
公司那边的职位不保，她也不想再回到顾氏集团去带江昭做事，最后只会是白白替人做嫁衣。
她得重新进行职业规划了…
——
金都。
华灯繁华，夜市喧闹无比。
顾旭尧行色匆匆地坐私人飞机回到金都后，没有回顾家，而是说处理一些私事。
江昭难得不粘人，她没跟着去，反而约上三两个好姐妹见面，许是迫不及待的要炫耀即将上位的事情。
她斩钉截铁的认为顾旭尧离婚后一定会娶她。
嫁给顾旭尧，就是嫁进豪门。
将来即使她退圈，她也能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顾旭尧独来独往惯了，江昭不跟着他，他反而觉得更舒心。
按照约定来到西餐厅。
温崇提前预约了包厢，早将房号发给顾旭尧。
顾旭尧一到西餐厅报出房号后，使者便带着他过去找温崇。
这家西餐厅很高档，四周很有艺术画品、雕塑品。
温崇在包厢里等了片刻，见顾旭尧进来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双深邃幽深的鹰眸直视着顾旭尧。
顾旭尧慵懒地坐下，习惯地翘起二郎腿。
他抬起乌沉的黑眸，森森地看向温崇：“你我都是商人，你知道的，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
温崇皱了下眉头，可他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提出的要求。”
“但凡事讲证据，我也只信证据。”
顾旭尧嗤之以鼻，没接话。
温崇沉不住气，他深呼吸一口气，直言道：“你凭什么说暮雨死了？古话说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我会带你去看她的墓。”顾旭尧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