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练就一身的肌肉，原本是打算做健身教练的。
但因为家里情况不允许，他父亲又成天混迹古玩圈子，不是被这个骗，就是被那个坑。
经历过几次上当，原本就家徒四壁，后来就揭不开锅。
大壮为了阻止这一切，自己偷摸学了点皮毛，跟着他父亲走南闯北，一方面是听说这圈子真能赚大钱，另一方面也是想拦着父亲，不让他继续被人蒙骗。
“哎，之前因为你师父的缘故，我也不敢跟你说起这些事，怕你被她骂，但如今你都出师了，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大壮忽然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瓷器。
仔细来一瞧，竟然是个笔洗罐子。
浅口，深腹，外观微微泛着些蓝彩。
大壮嘿嘿笑道：“我爹前段日子，借了高利贷，买下这件唐代笔洗，据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能卖好多万呢！”
我眉头紧锁，端详着面前的笔洗罐子，摇了摇头。
“这是个赝品。”
一听这话，大壮稍微愣了愣，随即说道：“可能这里光线太暗了，待会儿咱们去明亮的地方，你再好好看看！”
“不用，这就是赝品，我一看便知！”
“那你说说，如何看出来的？”
“哼，给我仔细听着！”
我将笔洗罐子翻了个面，底座轻轻用手一碰，就会落下不少的灰，。
“这灰是因为后期加工染上的颜料，为了做得逼真一些，所需的颜料也得是特制的，但却有个弊端，干了之后容易掉渣。”
“而且，这样的颜料还不能烘烤，虽然表面上摸着光滑无比，也就是表面那薄薄的一层而已，内里却是个实打实的坯子。”
“相反唐代的笔洗真品，里面用的可不是坯子，而是上等的流彩石，经过精细的功夫打磨，再晕染上图花，不论存放多少年，都不会掉渣。”
大壮听完我说的话后，愤怒的捏紧了拳头。
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用指甲划了划笔洗的表面颜料，瞬间就出现一道指甲印子。
“那个卖古玩的老东西跟我们说，因为唐代笔洗十分的珍稀，所以不能磕也不能碰，必须要小心的保护着，我带它过来的时候，害怕它被磕到，还特意找了个泡沫箱子！”
我摇着头问道：“你们一共花了多少钱？”
“我爹借了三十万高利贷，还找亲戚借了十来万，才买到这个东西！”大壮越说越没有底气。
一个赝品，花了四十万。
大壮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这些就算了，高利贷的钱那可是要算利息的啊，他们每天都涨一万的利息，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少说也涨到了四十多万！”
“再加上你们借亲戚的钱，这么大一笔费用，怎么还？”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大壮怎么会允许他父亲动借高利贷的念头？
高利贷是正常人能碰的东西吗？
这玩意借着容易，还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一天一万块的利息也已经算是很低了，有些厉害的一周内就给你翻个倍。
如果还不上钱，就拿借贷人的身体来还，取下可用的内脏，卸掉胳膊腿儿，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大壮也开始慌了，他急忙抓住我的手，问道：“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现在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你身边有个灵姐，我也不敢随便找你帮忙啊，再说了，那老头描述得天花乱坠的，我也没看出毛病来，就以为它是真的！”
“越是描述得天花乱坠，就越是说明这个东西有问题！”
“你怎么骂我都行，但这件事你得帮我，以后我还想跟着你混呢！”
我沉沉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大壮的手机响了。
他慌忙接起电话，还没说两句，就气得站起身来。
原来是他父亲被高利贷的人给找上门，因为要不到钱，就拿刀把他给砍伤了，可他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即便去了医院，也只能待在外头，根本做不了手术。
大壮气得怒火攻心，我直接叫来服务员，结了饭钱。
随后带着他前往医院。
在医院大厅的座椅上，大壮的父亲捂着被砍伤的大腿，鲜血流了一地。
周围的人全都避而远之。
鲜血的味道蔓延开来。
就连医院的护士都对他冷眼相待。
没钱的人，难道连治病的权力也没有？
大壮看到这一幕，双眼通红的喊道：“你们看不见我爹受伤了吗？”
有个护士投来冷眼：“看见了又如何？他没钱做手术，只能在这待着，如果你们给了钱，我自然会去安排手术！”
“钱钱钱，这个世道没有钱，人就不配活着？”大壮气得不轻。
护士却没再搭理他，冷哼一声就走开了。
我数了数身上的钱数，因为没料到会有这档子事，所以钱包里的钱也不太够。
好在医院附近就有几家银行，我去取了几万块钱出来，首先交了做手术的钱。
交了钱，医院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变得十分热情。
大壮的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
那刀砍得口子很深，都能直接看见里面的骨头。
加上失血过多，情况也变得十分危机。
大壮蹲在走廊痛哭流涕。
老大个爷们，哭起来跟个孩子似的。
“你爹不会有事的，别在这哭哭啼啼！”
我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大壮伸手接过，却是对我说道：“兄弟，你一定要帮我啊，这几十万的巨款，我打一辈子工都未必赚得起！”
“少说这样的丧气话，如果你真的肯脚踏实地的去找份工作，别说几十万，你几百万赚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你……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帮我了！”大壮眼眶通红。
我也不忍心看他在这要死要活的。
于是暗骂一声，道：“帮帮帮，算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我就知道，兄弟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等这件事了结，我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干，保护你周全！”
大壮摸了把鼻涕眼泪，抱住我的大腿，哭嚎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