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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临,抛弃白眼狼一家子我独自求生2他攥紧我的手腕,“这些钱你到底干什么用了?”
我心头一惊,他怎么会发现了?
(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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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瑶走了过来,“姐姐别怪我啊,我看你动过景明哥哥的手机就提醒了一下。”
果然这个女人一直在家里监视我。
我抽出手,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股市。
“炒股啊,你们知道这些天我赚了多少吗?”
看着翻了好几倍价格的股票,陈景明的脸上露出了贪恋的喜悦。
他立刻向我道歉,并且跟着我买了好多股票。
看着林梦瑶愤恨的表情,我笑了。
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提前买好了股票。
上一世股市动荡,全是虚假繁荣。
陈景明现在买入,几天之后一定会赔。
之后他们再也不管我早出晚归,在家里肆无忌惮地腻歪。
我也继续表演眼瞎的妻子。
每天晚上回家,我都累得半死。
但躺在床上,数着花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还差多少钱,心里却格外踏实。
末世还有五天。
我要用这八十二万,买一条活路。
末世生存中最重要的就是庇护所,
我找到一家中介,说想租个偏远的地方做工作室。
中介给我推荐了几个,我挑了一个最合适的。
废弃的地质勘探站,
在郊区山里,独门独户,有院子有房子,以前是研究地震的,后来荒废了。
房子是混凝土结构,有地下室,有独立水井,还有一个观测台可以当瞭望哨。
地广人稀,怪物和人短时间内都不会发现。
我当场签约,付了半年租金。
进门的时候,陈景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梦瑶在旁边刷手机,陈晨在玩玩具。
三个人看见我,表情各异。
“怎么这么晚?”陈景明问。
“加班,项目赶。”我把包放下,揉了揉肩膀,“累死了。”
林梦瑶假惺惺地说:“晚姐辛苦了,我给你倒杯水。”
我心里冷笑,但脸上笑着:“谢谢啊。”
还有三天末日就要来临了,勘探站的改造我亲自监工。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工人们忙进忙出。
门窗已经全部拆掉,换上了我买来的防盗门和防爆窗。
墙上正在加装钢板,电焊的火花四溅。
院子里挖了半人深的沟,准备埋排水管。
工头老周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
我摆摆手说不抽。
“苏老板,”老周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我问句不该问的,您别介意。”
“你说。”
“这地方,您到底想干什么用?”
我看着他不说话。
老周搓搓手:“您别误会,我就是好奇。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您花这么多钱装修,装得还跟碉堡似的。
门窗都是防盗的,墙里加钢板,还装铁丝网、摄像头。这是防谁呢?”
我笑了笑:“防贼。”
老周愣了一下:“这地方,贼都懒得来。”
“那就防野兽。”
“野兽?”老周更不信了,“这山里有啥野兽?最多几只野兔子。”
我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老周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直了。
里面是两万现金。
“这是这个月的额外奖金。”我说,“您和弟兄们一人一份,干完活就发。”
老周咽了口唾沫:“苏老板,这……”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看着他,“别问问题,别往外说,专心干活。干得好,月底还有奖金。”
老周看看钱,看看我,最后点点头:
“懂了。苏老板,您放心,我老周干了二十多年装修,最会的就是闭嘴干活。”
他把钱揣进口袋,转身冲工人们喊:“都听见没有!干活!别瞎问!谁多嘴扣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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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轰然应了一声,干活更卖力了。
但我知道,他们不可能不好奇。
下午,我去地下室查看进度的时候,听见上面有人在说话。
“你说她是不是有钱烧的?这破地方,装修得跟堡垒似的,有啥用?”
“谁知道呢,城里人想法怪。”
“我听老周说,她给了两万封口费。”
“两万?那咱们也有份?”
“有,干完活发。”
“那还行。管她想干啥呢,给钱就行。”
我笑了笑,没出声。
好奇就好奇吧。
只要不耽误干活,不往外说,随他们猜去。
下午。
工人们在院子里挖排水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
“苏老板!您来看看!”
我走过去,看见他们挖出来一块旧牌子。
锈迹斑斑的,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但还能认出来几个。
“……地质勘探局……地震监测……1987年……”
老周凑过来看:“哟,这地方以前还是公家的呢。”
我点点头,没多说。
勘探站的来历我早就查过。
八十年代建的,九十年代废弃,后来一直空着。
公家产业,但早就划归地方,又转手多次,现在是个私人老板的。
我租的时候,那老板还嘀咕“这破地方居然有人租”。
老周把牌子扔到一边,继续指挥工人干活。
但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公家产业,废弃二十多年,转手多次。
谁知道这地方以前有没有别的用途?
有没有地下室?有没有暗道?
有没有连房东都不知道的隐秘角落?
当天晚上,我开始仔细检查每一面墙、每一块地板、每一个角落。
一楼检查完,没有异常。
二楼检查完,没有异常。
三楼检查完,没有异常。
地下室,我敲了敲每一面墙,都是实心的。
踩了踩地板,也都是混凝土浇筑的。
也许是我多心了。
末日的最后一天,我早早来到勘探站。
今天做最后的物资清点。
压缩饼干200箱,罐头150箱,脱水蔬菜100箱,大米50袋,面粉50袋,食用油20桶,水50桶,药品一箱,武器若干。
发电机柴油够用半年。
一切准备就绪。
晚上我没有回家,陈景明难得地打来电话:“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窝在舒服的真皮沙发里,装作抱怨:“在公司加班呢。”
我叹了口气:“公司要裁员,我得表现表现。”
他点点头,没再问。
3月8日,凌晨2点。
手机狂响,全城紧急通知,不明雾气出现,紧闭门窗不要外出。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骚乱,嘴角慢慢勾起。
来了。
趁这几天有空,我再次检查了一遍我的新家。
废弃地质勘探站。
这地方在郊区山里,距离市区三十公里,开车要一个小时。
周围全是荒山野岭,最近的人家在三公里外。
勘探站建于八十年代,专门研究地震和地质活动,九十年代废弃后一直空着。
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小楼,混凝土结构,墙厚三十厘米。
楼顶有个观测台,圆形穹顶,里面放着老式地震仪,现在被我改成了瞭望哨。
站在观测台上,方圆十公里一览无余。
一楼是办公区和实验室。
我把所有窗户封死,只留一扇铁门进出。
铁门我加固成三层钢板,里面焊了插销,外面就算用炸药都难炸开。
门内堆着沙袋,万一门被撞开还能挡一挡。
二楼是宿舍区,有六个房间。
我选了最大的一个做卧室,其他当仓库。
窗户全部装上防盗网,外面焊了铁板。
窗帘用的是遮光布,从外面看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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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是资料室和设备间,现在改成监控中心。
墙上挂着八块屏幕,连接着周围二十个摄像头。
摄像头藏在树丛里、石头缝里、电线杆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五架无人机放在旁边的架子上,随时可以升空。
地下室是整个庇护所的核心。
原本是存放地质样本的仓库,面积有两百平米,层高三米,混凝土墙厚五十厘米。
我把它改造成物资仓库和最后避难所。
地下室入口有两道门:第一道是普通防盗门,第二道是密封门,可以完全隔绝空气。
里面装了医用级别的空气过滤系统,
备了十个氧气瓶,万一外面毒雾太浓,可以躲在这里撑一个月。
物资按类别摆放:食品区、药品区、武器区、工具区、日用品区。
每个区都有货架和标签,整整齐齐。
水源方面,勘探站本来就有口深水井,深度一百米,水质很好。
我在井口装了手压泵和电动泵,还储了五十桶纯净水备用。
电力方面,我买了一台静音柴油发电机,
放在远离主楼的工具棚里,用隔音棉包着,外面几乎听不见声音。
还装了十块太阳能板,晴天能充不少电。
蓄电池组够用三天。
空气过滤是重点。
我买了十台空气净化器,分散安装在各楼层。
所有通风口都加装了三层过滤网,初效滤网、活性炭滤网、高效HEPA滤网。
地下室更是装了独立的新风系统,带紫外线杀菌。
武器方面,电击枪五把,弩两把,砍刀三把,
还有一堆自制的燃烧瓶、钉板、绊索陷阱。
虽然没枪,但对付普通人够了。
监控系统覆盖周围五百米,二十个摄像头日夜不停。
无人机每天巡逻四次,录像存硬盘。
通讯方面,对讲机十部,调到一个固定频道,但我只监听不呼叫。
短波收音机能收到外界广播。
日用品方面,卫生纸够用三年,卫生巾够用五年,洗护用品够用两年。
还有一堆书、电影硬盘、游戏机,打发时间用的。
总之,这里就是一个微型堡垒。
外面是地狱,里面是天堂。
凌晨2点15分。
我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崩塌。
第一个人变成怪物的时候,我泡了杯咖啡。
第二个人被怪物扑倒的时候,我加了块方糖。
第三栋楼起火的时候,我打开了一包薯片。
就这么看了一夜。
早上6点,天亮了。
我启动无人机,飞向陈景明家。
他们家窗户紧闭,窗帘拉着。
无人机用红外镜头扫描,里面有三个人影。
陈景明、林梦瑶、陈晨。
他们都活着,缩在客厅角落里。
我冷笑,返航。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飞无人机去观察他们。
第三天,他们开始断粮。
陈景明翻遍每个抽屉,只找到半包过期饼干。
林梦瑶饿得脸都凹进去了,陈晨嘴唇干裂,眼睛无神。
陈景明出门找吃的,被怪物追了三条街,差点死在外面。
他空手回来,林梦瑶骂他没用,两人大吵一架。
陈晨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梦瑶自己出去找吃的,用美色勾引了一个独居男人,骗到吃的带回来。
陈景明知道后,不但不感激,反而骂她“婊子”。
林梦瑶气得摔碗,两人又打起来。
他们发现水也断了。
消防栓里的水有铁锈味,但不得不喝。
7
陈晨喝了之后拉肚子,拉得虚脱。
林梦瑶嫌他脏,不让他进屋。
陈晨躺在走廊里,一个人哭。
我看着屏幕,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陈景明突然开始抽搐,然后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林梦瑶吓得尖叫,以为他要死了。
但一个小时后,他醒了,睁开眼睛,能单手举起双人床。
力量型异能觉醒。
林梦瑶看见这一幕,先是害怕,然后嫉妒。
她也试着感应,但什么都没发生。
林梦瑶也开始抽搐,她也觉醒了。
魅惑型异能。
她兴奋得跳起来,抱着陈景明亲了一口。
陈景明推开她,冷冷地说:“有什么好高兴的,又没吃的。”
两人都成了异能者,但食物彻底没了。
这时陈景明才想起他还有一个被困在公司加班的老婆。
“苏晚说不定活着,为了儿子她一定会带食物回来。”
陈景明得意地笑了,拨通了我的电话。
“老婆,你在哪啊?外面全是怪物,家里也没食物了。”
“陈晨都饿哭了。”
说着他将电话递给陈晨,陈晨立刻默契地装哭。
“妈妈,我好饿啊,你快带点吃的回家好不好啊?”
我也装作慌乱的样子,
“晨晨,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妈妈去找你就没命了啊。”
陈景明失去了耐心一把夺过电话,大骂我冷血。
电话传来我清脆地啃苹果的声音。
林梦瑶尖叫起来,“苏晚有吃的!”
我索性也不装了,“对啊,我就是有,但是你们敢出来找我吗?”
陈景明突然抬头看向窗外的无人机,
“苏晚,你以为我真的找不到你吗?”
通过镜头我看见陈景明的狞笑,心狂跳起来。
陈景明突然跳起来,用异能砸过来一块石头。
无人机闪避不及,被擦中,差点坠毁。
我赶紧返航。
陈景明有可能在虚张声势,但是我不得不防。
于是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庇护所所有门窗,确认没有进来的可能。
可是到了晚上,陈景明竟然带着林梦瑶和陈晨出现在了勘探站门口。
陈景明冲着里面大喊,
“苏晚,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手机的定位就在这。”
我立刻关机,毁掉里面的手机卡。
卑鄙的陈景明居然在我的手机里装跟踪软件。
可是我不怕,这里就像一座堡垒。
他们进不来,而且他这一嗓子已经吸引了怪物,
他们在外面呆不久的。
见我迟迟不回应,
陈景明想到了一个办法,用陈晨当诱饵。
他推了陈晨一把:“去,喊你妈!”
陈晨被推到楼下,仰着头,眼泪汪汪地喊:“妈妈!是我!你开门啊!我好饿!”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小脸,心里一阵刺痛。
但很快,我注意到他的眼神。
他在偷瞄陈景明的方向,在等指示。
这不是真心的哭,是在演戏。
上辈子我忙着工作,经常出差。
林梦瑶就是趁这个空档,一点点把我儿子从我身边挖走的。
她第一次来家里,给陈晨带了个小汽车。
陈晨很开心,叫她“阿姨”。
她笑着说:“叫梦瑶姐姐就行。”
第二次来,带了一盒巧克力。
陈晨叫她“梦瑶姐姐”,她摸摸头:“真乖。”
第三次来,带了一套乐高。
陈晨玩得入迷,她在旁边陪着,一边陪一边说:
“你妈妈老出差,都不陪你玩吧?真可怜。”
陈晨那时候才5岁,不懂什么叫挑拨,只是觉得这个阿姨对他好。
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勤。
每次来都带礼物,每次来都陪他玩,
每次来都说“你妈妈又不在啊”“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你”“你妈妈工作比你还重要”。
陈晨听得多了,开始怀疑。
他问我:“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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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傻,以为他只是撒娇,抱着他说:“妈妈最喜欢晨晨了。”
但他不信。
因为林梦瑶天天说,天天说,说得他耳朵起茧。
陈景明也在旁边帮腔。
他本来就烦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儿子站他那边。
他教陈晨:“以后叫梦瑶妈妈,她对你多好。”
陈晨问:“那我亲妈呢?”
陈景明说:“她?她眼里只有工作,哪有你?”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
到我撞破奸情那天,陈晨已经被洗了三年。
他脑子里根深蒂固地认为:林梦瑶是好人,对他好;亲妈是坏人,不陪他。
他不是坏,他是蠢。
蠢到分不清谁真对他好,蠢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拿起对讲机,打开外放:“陈晨,你饿吗?”
他拼命点头:“饿!妈妈我饿!”
“你爸给你吃的了吗?”
他愣了一下:“没……没有……”
“林梦瑶给你吃的了吗?”
他又愣住:“也……也没有……”
“那你凭什么让我给你吃的?”
他语塞了,回头看向陈景明。
陈景明冲上来,对着楼喊:“苏晚!他还是个孩子!你忍心吗!”
我笑了:“忍心。他叫我妈的时候,我可没教他叫别人妈妈。”
陈景明脸色变了,开始绕楼转圈,寻找入口。
他发现门太坚固,窗户封死,根本进不去。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他蹲下来,对陈晨说了几句话。
陈晨点点头,又跑到楼下,这次跪了下来。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爸爸让我叫林梦瑶妈妈的!不叫就打我!我不想的!”
他哭得撕心裂肺,头磕在地上。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演技进步了,但太假。
我拿起对讲机:“陈晨,你知道你爸和你林梦瑶阿姨怎么对我吗?”
他停住,抬头。
“他们把我推给怪物,看着我死。你呢?你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他愣住了。
陈景明脸色大变,吼道:“苏晚!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理他,继续说:“陈晨,你要是真的后悔,就自己走进山里,别跟着他们。
你要是还想骗我,那就继续跪着。”
陈晨跪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回头看陈景明,陈景明冲他使眼色,让他继续。
但他犹豫了,慢慢站起来,退后几步。
陈景明气得跳脚,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废物!”
陈晨捂着脸哭了,这次是真的哭。
林梦瑶在旁边冷笑:“我就说没用,她自己儿子都不认。”
陈景明瞪她一眼,但无可奈何。
三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第一次接触,完胜。
陈景明三人在勘探站附近找了个废弃的护林员小屋住下。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灶台。
陈景明霸占着床,林梦瑶睡地上,陈晨缩在角落。
食物全靠陈景明出去找。
他每天冒险进山,采野果、抓野兔,运气好能带回一点。
但根本不够三个人吃。
这天晚上,陈景明带回一只野兔,剥了皮,烤熟。
他撕下两条腿,自己吃。
林梦瑶眼巴巴看着,等他把剩下的给自己。
陈景明吃完两条腿,把剩下的骨头和内脏扔给林梦瑶:“你的。”
林梦瑶脸色铁青:“你就给我吃这个?”
“不吃拉倒。”陈景明躺到床上,背对着她。
林梦瑶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确实饿,只能捡起骨头啃。
啃了几下,突然吐出来,骨头上有毛。
她站起来,冲上去推陈景明:“陈景明!你不是人!”
陈景明翻身坐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再闹我打死你!”
9
林梦瑶捂着脸哭了,但不敢再闹。
陈晨缩在角落,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林梦瑶趁陈景明出去找吃的,偷偷翻他的包,想找点私藏的食物。
结果翻出一块藏起来的饼干,陈景明自己藏的。
她气得发抖,但没声张,把饼干吃了。
陈景明回来发现饼干没了,第一个怀疑林梦瑶。
他揪着她头发问:“是不是你吃的?”
林梦瑶死不承认:“不是我!可能是陈晨!”
陈景明看向陈晨。
陈晨吓得缩成一团:“不是我!我没吃!”
陈景明一巴掌扇过去:“还敢狡辩!”
陈晨被打得嘴角流血,哭着说:“真的不是我!是梦瑶妈妈!我看见她吃的!”
林梦瑶脸色一变,赶紧否认:“你胡说!小孩子撒谎!”
陈景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一脚踹开陈晨:“都他妈废物!”
林梦瑶开始用魅惑异能勾引陈景明。
她想让陈景明对她好点,多分点食物。
但陈景明不吃这套,他对魅惑有一定抗性。
“你少来这套!”他推开她,“有本事出去勾引别人,弄点吃的回来!”
林梦瑶气得咬牙,但没办法。
她开始策划逃跑。
我知道她一定是想投奔末世中最大的势力,黑鸦帮。
林梦瑶还在做梦能够凭借自己的外貌和魅惑异能在黑鸦帮站稳脚跟。
可她忘记了,这里是末世。
谁都不能相信。
黑鸦帮在我上一世就臭名昭著。
这伙人原本是监狱逃犯,末世后聚集在一起,烧杀抢掠。
他们会把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抓起来,用来当作食物储备和逃跑时的肉盾。
我本以为这群家伙只会在城市抢夺地盘,
没想到他们居然在陈景明和林梦瑶的帮助下来到了这片郊区。
监控当中我看到两人鼻青脸肿,想来也是被黑鸦帮狠狠折磨了一顿。
果不其然,第二天黑鸦帮就来试探了。
中午,三个人影出现在监控里,光头、眼镜,还有一个跟着他们的小弟。
他们绕着勘探站转圈,观察门窗、围墙、摄像头。
光头一拳砸在墙上,轰的一声,墙上多了个凹坑。
他冷笑:“里面的人听着!
黑鸦帮办事,识相的开门投降,不然等我们打进来,让你生不如死!”
我坐在监控前,没动。
眼镜用异能操控小石头,砸向摄像头。
我早有准备,摄像头外面有我的念力防护罩,石头砸不坏。
光头不耐烦了,直接冲到铁门前,一拳一拳砸门。
三层钢板被他砸得凹进去,门框也开始变形。
我头皮发麻,这样下去门撑不了多久。
我集中异能,抓起楼顶的沙袋往下砸。
光头早有准备,一拳打飞沙袋,继续砸门。
我又抓起一块钢板,从三楼扔下去。
这次砸中他肩膀,他闷哼一声,退后几步。
眼镜抬头看,发现我在三楼窗口。
他用异能操控碎石块,朝我砸来。
我闪身躲开,但一块石头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我怒了,异能全开,周围的砖头、钢筋、碎玻璃全飞起来,劈头盖脸砸向他们。
光头用拳头硬扛,眼镜闪避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
两人见势不妙,拖着受伤的同伴跑了。
我瘫在椅子上,心跳剧烈。
这次只是试探,下次可能就是大举进攻。
10
当晚,我疯狂训练异能。
可能是生死关头的刺激,我突然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又升级了。
现在我能移动三百斤的重物,同时操控八个物体,异能屏障能挡住更大的冲击。
陈景明又带着陈晨来了。
陈景明从树林里走出来,他还拖着一个人。
我在监控室放大了看,才看清这个人居然是林梦瑶。
此时她满脸已经满脸的血痕。
陈景明冲着窗户大喊:“老婆,我错了,林梦瑶背叛我想要黑鸦帮的人杀我。”
“她马上就要死了,你能原谅我了吗?”
看到奄奄一息的林梦瑶,我没有复仇的爽感。
这就是女性,这就是只会依附他人的弱者,
在末世的下场。
“陈景明,就算林梦瑶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陈景明气得脸都绿了“苏晚!你他妈油盐不进!
等着!等黑鸦帮打过来,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我拿起对讲机:
“你让儿子骗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脸色铁青。
“你出轨林梦瑶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后退一步。
我冷笑:“滚吧。下次来,我就会攻击你。”
林梦瑶躺在地上愤恨地看着陈景明,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陈景明,你不得好死!”
突然林梦瑶开始厉声尖叫,好像受到她的召唤,
这附近数量不多的怪物都开始向这里奔跑。
陈景明眼见不妙只能咬着牙,拉着陈晨走了。
陈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意,也有迷茫。
他不知道该恨谁,不知道该信谁。
不一会儿怪物围到林梦瑶身边,开始啃食她。
我转过身不去看这画面。
末世第50天。
陈景明正式投靠了黑鸦帮。
他用自己的力量型异能当敲门砖,帮黑鸦帮干了不少脏活,砸门、杀人、抢劫。
黑鸦虽然看不上他,但觉得有用,就收下了。
陈晨也被带进黑鸦帮,当个小杂役,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我用无人机监视他们,看见陈晨瘦得皮包骨头,被黑鸦帮的人呼来喝去。
有时候挨打,有时候挨骂,但他不敢反抗。
陈景明对他完全不管,只顾自己讨好黑鸦。
“我知道苏晚的弱点。她儿子在我手里,我可以让他去骗开门。”
黑鸦笑了:“你连自己儿子都卖?”
陈景明面无表情:“有用就行。”
第55天,陈晨被派来第三次骗我。
陈晨一个人出现在监控里。
他浑身是伤,一瘸一拐,看起来真的像逃出来的。
他走到楼下,跪下来,哭着喊:
“妈妈!爸爸死了!黑鸦帮的人也死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逃出来!你开门吧!”
我没吭声。
他继续哭:“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被他们骗了!
他们天天打我,逼我骗你!我不想的!”
我还是没吭声。
他跪了整整一个小时,哭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摄像头,突然笑了。
“妈,我知道你在看。你不开门是吧?
行,那我告诉你,我爸让我告诉你,黑鸦帮马上就来。
到时候,你的物资全是我们的。”
我愣了。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对着摄像头喊:
“你不认我,我也不认你。你死了,东西就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屏幕,心里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消失。
他不只是蠢。
他是真的坏。
末世第60天。
黑鸦帮终于动手了。
四十多个人,六辆车,浩浩荡荡开向勘探站。
11
领头的黑鸦亲自出马,
后面跟着光头、眼镜、瘦高个,还有一群持刀拿枪的小弟。
陈景明和陈晨也在队伍里。
我站在三楼监控屏前,看着他们逼近。
第一波是光头。
他冲到铁门前,一拳一拳砸门。
门框变形,铁板凹陷,但还没破。
我用异能抓起楼顶的沙袋、钢板、汽油桶,往下砸。
光头被打得节节后退,但很快被小弟们用盾牌护住。
第二波是眼镜。
他用异能操控碎石块,往窗户上砸。
砰砰砰,窗户的铁板被砸得坑坑洼洼。
我集中异能,形成屏障护住窗户。
他的石块砸在屏障上,纷纷掉落。
第三波是瘦高个。
他躲在人群中,试图对我使用催眠。
我脑子一阵晕眩,但很快清醒。
我的异能比他强,他的催眠无效。
黑鸦亲自出马了。
他启动速度异能,瞬间冲到楼下,然后沿着墙往上跑。
他居然能在垂直的墙上跑!
我头皮发麻,抓起砍刀准备近战。
但他速度太快,我根本看不清。
只感觉一阵风,他已经到了三楼窗外。
他隔着玻璃对我笑,然后一拳砸碎玻璃,冲进来!
我用异能屏障护住自己,同时操控钢筋刺向他。
他闪身躲开,速度快得看不清。
我被他从侧面撞倒,摔在地上。
他掐着我脖子,狞笑:“异能者?就这?”
我憋得喘不过气,但脑子里那股力量还在涌动。
我集中所有异能,猛地爆发。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身体里涌出,把他震飞出去!
他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我爬起来,异能全开。
周围的钢筋、砖头、碎玻璃全飞起来,像暴雨一样砸向他。
他速度再快,也躲不开密集攻击,被砸得头破血流。
光头冲上来救他,被我用钢筋钉在地上。
眼镜想偷袭,被我用砖头砸晕。
瘦高个想催眠,被我直接用异能甩到墙上。
黑鸦见势不妙,拖着受伤的光头跑了。
我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赢了。
但我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我没时间休息。
因为我在溃逃的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
老周。
那个工头,那个帮我装修勘探站的工头,那个收了我两万封口费的老周。
他穿着黑鸦帮的衣服,手里拿着砍刀,跑得比谁都快。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知道勘探站的结构。他亲手装的门窗、加的钢板、埋的排水管。
他甚至还挖开过院子里的地,知道地基有多深,知道哪里是薄弱点。
更可怕的是,他有没有留后手?
装修的时候,他有没有趁我不注意,做过什么手脚?
有没有留暗门?有没有藏钥匙?
有没有给自己留一条进来的路?
我不敢赌。
从那天起,我开始全面排查。
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每一面墙,每一块地板。我用手敲,用异能探,用仪器扫。
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
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天,什么都没发现。
第三天,凌晨两点。
我正在地下室整理物资,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声响。
咔嗒。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撬动的声音。
我立刻关掉灯,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咔嗒。咔嗒。咔嗒。
声音来自一楼,厨房的方向。
我悄悄摸上楼,躲在楼梯拐角,透过门缝往外看。
厨房里,一个人影蹲在角落里,正用什么东西撬地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老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12
他怎么会进来的?门窗都锁着,我检查过,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然后我看见他撬开的那块地板——下面居然是一个洞口。
暗门。
真的有暗门。
老周钻进去,从洞里拖出一个小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他藏的私货。
但他没急着吃东西。
他把东西放回去,盖上地板,然后站起来,开始在厨房里摸索。
摸灶台,摸橱柜,摸墙壁——他在找什么?
找通往楼上的路?
找武器库的位置?
找我的卧室?
我握紧手里的砍刀,异能悄悄涌动。
老周转过身,往厨房门口走。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走到门口,他探出头,往客厅方向看。
客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了脚。
就在他踏进客厅的一瞬间,我动了。
异能全力催动。
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电视柜同时飞起来,劈头盖脸砸向他。
他惨叫一声,被沙发撞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茶几压住腿。
我冲出去,一刀砍向他拿刀的手。
他惨叫,刀掉在地上。
我踩住他的胸口,刀尖抵着他喉咙。
“别动。”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满脸惊恐:“苏……苏老板……别杀我……我……我只是来找点吃的……”
“暗门什么时候挖的?”
他咽了口唾沫:“装……装修的时候……我偷偷挖的……想着以后万一有用……”
“还有谁知道?”
“没……没人……就我自己……”
“地图呢?你画了勘探站的地图交给黑鸦没有?”
他脸色一变。
我刀尖往前送了半寸,他脖子上渗出血珠。
“交……交了……”
他哆嗦着说,“黑鸦逼我画的……说打下来之后分我一份……我没办法……”
“画得多详细?”
“就……就标了门窗位置和墙的厚度……还有……还有暗门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杀意。
“还有谁知道暗门的位置?”
“黑鸦……还有光头……还有眼镜……他们都知道……”
我闭了闭眼。
这意味着,勘探站不再安全了。
他们随时可以从暗门钻进来,趁我睡觉的时候,趁我受伤的时候,趁我不注意的时候。
老周还在求饶:“苏老板,我真的没办法……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逼我画的……我不画他们就杀他们……你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来了……”
“你老婆孩子呢?”
他愣了。
“在黑鸦手里?”我问,“还是已经被他们杀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疲惫。
他也是被逼的。
就像陈晨一样,被人利用,被人当枪使。
但区别是,陈晨是我儿子,他不是。
而且,他让我陷入险境。
“苏老板……”他还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刀落。
一切归于平静。
我在他身上搜出一张纸。
手绘的勘探站地图,标注了门窗、墙体厚度、暗门位置。
还有一行小字:“建议从厨房暗门潜入,直通地下室。”
我把纸收起来,把他的尸体拖到外面,扔进山沟里。
然后回到厨房,撬开那块地板,查看下面的暗洞。
洞口不大,勉强能钻进去一个人。
通向外面,院子角落的灌木丛里,被杂草盖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我用了两个小时,把暗洞填死,灌上水泥,又在上面压了块大石头。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
我坐在厨房地上,靠着墙,大口喘气。
这次侥幸发现了。
下次呢?
13
黑鸦帮已经知道暗门的位置。
就算我堵上这一个,他们会不会找到别的突破口?
会不会再逼老周这样的人画更详细的地图?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装修队不止老周一个人。
还有七八个工人,他们也都知道勘探站的结构。
他们虽然没有画地图,但如果被黑鸦帮抓住,会不会被逼着说出来?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当天,我启动无人机,开始搜寻那些工人的下落。
找了三天,找到五个。
两个已经死了,尸体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
三个还活着,躲在不同的地方,有一个甚至就藏在离勘探站三公里的山洞里。
我用无人机观察了他们两天。
确定他们没有被黑鸦帮控制,只是单纯地在逃命、在求生。
但我还是不放心。
第四天晚上,我去了那个山洞。
那人看见我的时候,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苏老板!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黑鸦帮的人没找过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你别杀我!”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扔给他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他拼命点头,抱起东西就跑。
我站在山洞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也许他会被人抓住,逼问出勘探站的位置。
也许他会自己回来,偷偷潜入。
但我已经没精力去管了。
我能做的,只有把勘探站守得更严,
把每一个可能的漏洞都堵上,然后在危机真正来临的时候,拼尽全力活下去。
末世里,没有万全的准备,只有不断的应对。
我转身,走回勘探站。
身后,夜色沉沉。
末世第65天。
陈景明异能升级了。
他本来就练得勤,加上黑鸦供应的资源,
现在已经能移动五百斤的重物,还能隔空冲击。
黑鸦的伤也养好了。
速度异能更上一层楼。
光头死了,眼镜半残,瘦高个还在昏迷。
但黑鸦帮又招了一批新人,人数恢复到三十多。
第68天,他们再次集结。
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带了梯子、钩锁、炸药,还专门训练了对付异能的战术。
第70天晚上,第二次进攻开始。
黑鸦帮分三路包抄。
异能者打头阵,普通人跟在后面。
第一波是黑鸦。
他速度全开,在楼里穿梭,试图找到我。
但我提前布满了绊索和陷阱,他速度再快也躲不开,被绊倒好几次。
终于,他找到了我。我们两人在监控室对峙。
他冷笑:“上次是我大意,这次你跑不了。”
我笑了:“我没想跑。”
他冲上来,速度快得像鬼魅。
但我早有准备,我用异能提前布下了一张“网”,无数钢筋悬在空中,他一动,网就收拢。
他闪避不及,被钢筋刺穿肩膀,惨叫着倒地。
第二波是陈景明。
他从后面冲出来,双眼通红:“苏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双手一挥,巨大的混凝土块飞向我。
我闪身躲开,同时操控钢筋刺他。
他用异能挡住,两人隔空对轰。
轰!轰!轰!
异能碰撞的冲击波震碎了窗户,震裂了墙壁。
陈景明越打越疯,拼命催动异能。
我也全力以赴,两人不相上下。
但他忘了,我刚跟黑鸦打过,异能消耗了一半。
我开始力不从心,屏障越来越弱。
他抓住机会,一拳打在我胸口,我倒地吐血。
他狞笑,举起混凝土块要砸下来。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又升级了!
14
一股更强的力量涌出,形成巨大的冲击波,把他震飞出去。
他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我爬起来,异能全开。
周围所有钢筋同时飞起,像暴雨一样刺向他。
他拼命抵挡,但挡不住,被刺成筛子。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里喃喃:“你……你……”
我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上辈子你推我出去送死,这辈子你一次次想杀我。陈景明,结束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我转身,没再看他。
身后传来最后一声喘息,然后归于平静。
陈景明死后,我在废墟里找了很久才找到陈晨。
他被压在两根水泥板之间的缝隙里,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扒开碎石把他拉出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黑鸦帮溃逃的时候没人管他。
他被踩踏,被重物砸中,内脏肯定受了重伤。
我抱着他往回走的时候,感觉他在我怀里越来越轻,像一片快要飘走的叶子。
回到勘探站,我把他放在二楼的床上。
这是第一次,这间屋子里住进除了我以外的活人。
我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污,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的身体瘦得吓人,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腿上全是淤青和伤口。
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结痂。
黑鸦帮的人没把他当人看过。
他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着我忙来忙去。
我去拿药箱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跟着我。
“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我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别说话,保存体力。”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我知道……我快死了……”
我心里一紧,没说话。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妈妈……对不起……”
我握紧他的手。
“我真蠢。我蠢到相信他们的话,蠢到不认自己的亲妈。我活该。”
我抚摸他的额头,看着他。
“你不是活该。你是被骗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释然,也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妈妈,你真好。都这样了,还帮我说话。”
我握紧他的手,没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妈妈,你能抱抱我吗?”
我俯下身,轻轻抱住他。
他的身体很轻,很瘦,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
我用尽全力抱着他,眼泪滴在他头发上。
“妈妈……”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好想你。这六十多天,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给我做的饭,想你给我讲故事,想你陪我睡觉。
我想起来有一次我生日,你给我做了个蛋糕,不好吃,但你特别开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妈妈,我那时候不懂。我以为那些都是应该的。后来没有了,才知道那些有多好。”
我抱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又说:“妈妈,你能原谅我吗?”
我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原谅你。”
他笑了。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虽然他的脸上全是伤,瘦得脱了相,
但那一刻他笑得像个真正的八岁孩子。
“谢谢妈妈……”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浅。
我握着他的手,一直握着。
三天后,凌晨四点十七分,他的手在我掌心慢慢变凉。
我抱着他,坐了很久很久。
天亮的时候,我在勘探站后面的山坡上挖了一个坑。
山坡上能看到日出,能看见远处的山和树,能看见无人机巡逻的路线。
我把他埋在那里,旁边放着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恐龙玩具。
那个玩具是我出差时买的,他一直抱着睡觉,后来被林梦瑶扔了。
我在废墟里找了很久才找出来。
墓碑上我只刻了两个字:陈晨。
没有姓,没有日期,没有多余的话。
15
陈景明死后,黑鸦帮元气大伤。
黑鸦也被我刺穿肩膀,右肩胛骨碎裂,整条胳膊废了。
对一个速度型异能者来说,这等于判了死刑。
他不能再快速移动,不能再飞檐走壁,只能拄着拐杖在据点里骂人。
光头死了,尸体就倒在勘探站楼下,被后来的野狗啃得面目全非。
眼镜半死不活,脑袋上缠满绷带,整天躺在床上哼哼。
瘦高个还在昏迷,没人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
我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全面侦察黑鸦帮的据点。
无人机每天起飞四次,从不同角度拍摄他们的营地。
我摸清了他们的布局:
宿舍在废弃的厂房里,仓库在旁边的砖房,武器库在地窖,食堂在露天的棚子下。
他们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巡逻,几点睡觉,我都一清二楚。
第73天,我发现他们开始内讧。
黑鸦废了之后,帮里几个有野心的人开始争夺领导权。
一个叫刀疤的男人公开叫板,说黑鸦“该退休了”。
黑鸦虽然废了一条胳膊,但余威还在,当场用左手杀了刀疤的两个手下。
刀疤暂时服软,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74天晚上,内讧爆发。
刀疤带着十几个手下,趁夜袭击黑鸦的住处。
黑鸦虽然速度没了,但战斗经验还在,硬是凭着一把刀和左手杀了四个人。
但刀疤人多势众,最后把黑鸦堵在墙角。
就在他们准备下杀手的时候,眼镜突然醒了。
他用异能操控砖头砸向刀疤,救了黑鸦一命。
但刀疤的人很快反击,眼镜被砸晕,生死不明。
这场内讧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双方两败俱伤。
黑鸦重伤,刀疤轻伤,两边加起来死了八个,伤了十几个。
整个据点乱成一团。
我知道,机会来了。
第75天晚上,凌晨两点。
五架无人机同时升空,每架携带两个燃烧瓶。
我操控它们飞向黑鸦帮据点,高度保持在三百米,避开他们的视线。
第一架无人机到达宿舍上方。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投放按钮。
燃烧瓶垂直落下,砸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砰的一声炸开。
火焰瞬间蔓延,顺着屋顶的缝隙往下淌。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
燃烧瓶像下雨一样落下,仓库、宿舍、食堂、武器库,全都燃起大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黑鸦帮的人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身子往外跑。
但外面更乱,火势蔓延太快,到处都是浓烟和火焰。
有人被烧得惨叫,有人被倒塌的房梁压住,有人互相踩踏。
刀疤冲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他的手下试图救他,但更多的燃烧瓶落下来,把他们一起点燃。
黑鸦拄着拐杖跑出来,看见满天飞的无人机,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凄凉。
“苏晚……是你吗?”
我没回答,但操控一架无人机降低高度,悬停在他面前。
他看着无人机,慢慢举起左手,竖起中指。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火海。
“老大!”有人喊他。
他没回头。
火舌舔上他的衣服,点燃他的头发。他走了几步,倒下,再也没起来。
那一夜,黑鸦帮覆灭。
四十多个人,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他们四散奔逃,钻进山里,再也不敢出来。
天亮的时候,我站在勘探站楼顶,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废墟。
风吹过来,带着焦糊的味道。
我赢了。
末世第80天,我清理战场。
16
黑鸦帮的据点烧得只剩框架,但仓库在地窖里,没被烧毁。
我找到了大量物资,武器、药品、食物、工具、衣服、被子,
还有几箱没开封的罐头和压缩饼干。
够我再撑两年。
我把能搬的都搬回勘探站,搬不走的就地掩埋。
第100天,灰雾开始变淡。
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但每天观察下来,雾气的浓度确实在下降。
以前能见度不到十米,现在能看见五十米外的树了。
以前怪物在雾里神出鬼没,现在它们开始往深处躲,不敢在边缘活动。
第120天,我捡到了一个收音机。
原本是坏的,我修了三天才修好。
打开之后,居然收到了广播。
“……这里是国家应急广播中心,幸存者请注意,幸存者请注意。
科学家已研制出灰雾疫苗,经临床试验证明有效。
政府正在组织救援,请幸存者前往以下坐标……”
广播里报出一串经纬度,“重复,请幸存者前往以下坐标,
我们将提供食物、水和医疗救助。末世结束了,同胞们,我们挺过来了……”
我坐在那里,听着广播,眼泪流下来。
第150天,救援队到了。
那天早上,无人机拍到山路上有车队。五辆军用卡车,两辆装甲车,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清理路上的障碍和怪物。
我穿上最好的衣服,走到楼下,等着他们。
第一个士兵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见一个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女人。
“你是幸存者?”他问。
“是。”
“就你一个人?”
“对。”
他点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一个军官走过来,让我伸出手臂,抽了一管血。
十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阴性,没感染。
“恭喜你。”军官笑了,“你自由了。”
他们给我打了疫苗,又给我做了全面体检。
除了营养不良和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没什么大问题。
第160天,我跟着救援队去了安全区。
路上经过了很多地方。有的城市完全毁了,高楼倒塌,街道开裂,到处是废墟。
有的城市还好,只是没人了,空荡荡的像鬼城。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重建,推土机在清理道路,
工人在搭建临时住房,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
末世真的要结束了。
第180天,我到达安全区。
安全区在原来的省会城市,占地很大,用高高的围墙围着。
里面有医院、学校、商店、食堂、宿舍,还有政府办公楼和军队驻地。
一切都在重建,一切都在恢复。
我被分到了一间小公寓,十五平米,但有床有桌子有窗户,还有电。
虽然每天只供电四个小时,但比勘探站好多了。
食堂每天供应三餐,虽然简单但管饱。
政府给每个幸存者发身份卡,凭卡领物资,找工作。
第200天,我开始工作。
政府把所有异能者编入重建队,负责清理高危区域的怪物和废墟。
我每天跟着队伍出去,
用异能搬重物、拆危楼、清理障碍。工作很累,经常干到天黑,但我乐意干。
至少,我在做有用的事。
至少,我活着。
三年后。
安全区已经变成了新城。
高楼大厦修复了大半,街道整洁干净,商店开门营业,学校正常上课。
人口从刚建区时的五万,增长到了三十万。
每天都有新的幸存者被找到,送进来,重新开始生活。
我还在重建队工作,但已经不是普通队员了。
因为异能强,经验多,我被提拔为小队长,带着二十多个人,负责东区废墟的清理。
工作还是累,但习惯了。
有时候会碰到危险。
地底下藏着没死的怪物,危楼突然倒塌,或者清理出来的化学品泄漏。
但三年下来,我们都有经验了,伤亡率很低。
偶尔,我会想起以前的事。
17
想起勘探站,想起那间住了两百多天的小楼。
听说后来被改成了避难所,住进去几十个幸存者。
想起黑鸦帮的废墟,现在应该长满野草了。
想起陈景明,他的尸体不知道被野狗吃了还是被人埋了。
想起林梦瑶,她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想起陈晨。
山坡上那个小小的坟,不知道还在不在。
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添一把土,不知道恐龙玩具还在不在旁边。
有一次,我在清理废墟的时候,翻到了一个恐龙玩具。
跟陈晨小时候那个一模一样。
绿色的,塑料的,尾巴断了半截,眼睛还亮着。
我拿起来看了很久,最后放进口袋里。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恐龙玩具放在床头,跟陈晨的照片放在一起。
照片是救援队帮我找到的,从勘探站的遗物里翻出来的。
上面是五岁的陈晨,穿着我给他买的小西装,抱着恐龙玩具,对着镜头笑。
那天晚上,我对着照片说了很多话。
说我现在过得怎么样,说新城建得怎么样,说我想他。
最后我说:“晨晨,妈妈原谅你了。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照片上的人还是笑着,不说话。
第七年,新城扩建到了原来的郊区。
我带队去清理一片废弃的村庄,准备建新的住宅区。
那个村庄我认识,以前来过,就在勘探站附近。
清理到第三天,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往山里走。
勘探站还在。
三年没人住,房子旧了很多。
墙上爬满藤蔓,窗户的铁板生了锈,门上的钢板被撬开了一半,
大概有人进去过,想找物资。
我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剩下。
物资早被救援队搬走了,剩下的也被流浪者捡光了。
我上楼看了看。监控室空了,卧室空了,客厅空了。
墙上还有当年留下的弹孔和刀痕,记录着那场战斗。
站了一会儿,我转身离开。
山坡上,陈晨的坟还在。
坟头长满了野草,墓碑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陈晨”两个字。
旁边放着几个东西,一瓶水,一包饼干,一朵已经枯萎的野花。
有人来过。
我在坟前蹲下来,拔掉周围的杂草,把带来的新花放在墓碑前。
“晨晨,妈妈来看你了。”
风吹过山坡,草叶沙沙响。
“新城扩建了,以后这里会变成住宅区。
但你的坟不会动,我跟上面申请过了,给你保留下来。
以后会有人在旁边种树,种花,把这里变成一个纪念园。
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看着山下的人来来去去。”
风停了,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妈妈过得挺好的。有工作,有房子,有朋友。
有时候会想你,但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时间真的能冲淡很多东西,你知道吗?”
我笑了笑,眼泪流下来。
“晨晨,妈妈要走了。下次来看你,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后年。
但我会来的,每年都来。”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再见,晨晨。”
下山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小小的坟茔静静躺着,沐浴在阳光里。
风吹过,草叶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波浪。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工地,队友们正在休息。看见我回来,有人递过来一瓶水:“队长,去哪儿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去看一个人。”
他没问是谁,我也没说。
下午继续干活。我们用异能搬开倒塌的房梁,清理出地基,为新建的楼房做准备。
太阳慢慢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收工的时候,我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那边,太阳正在落山,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灰雾早就散了,天空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几只鸟飞过,叫着往树林里钻。
活着真好。
我转身,跟着队伍回城。
路上经过新建的住宅区,一排排楼房整齐排列,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有人在楼下散步,有孩子在空地上玩耍,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收音机里放着歌,是从哪扇窗户飘出来的,听不清歌词,但调子很轻快。
末世结束了。
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晚风,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