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总座!”
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进指挥室,手中捧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神色略显急促。
“第五战区李长官急电!”
张自忠心中一动,放下茶杯,接过电报。
他原本以为是关于后续防务部署或是物资调配的指令。
可目光扫过电文内容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电文内容极为简洁。
没有过多赘述,只明确要求他即刻启程,前往第五战区司令部。
并特别强调务必尽快赶来,不得延误。
“尽快?”
张自忠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
他反复浏览着电文,试图从中读出更多信息。
可电文措辞含糊,除了催促他尽快前往,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事宜。
近期鄂西战局已趋于稳定。
日军第11军主力被全歼。
第六十七军在枣阳招兵扩军。
一切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能有什么要事需要他即刻前往第五战区司令部商议?
是日军有新的动向?
还是重庆方面有新的战略部署?
亦或是关于部队补给的重大利好?
一个个念头在张自忠脑海中闪过,却始终无法捉摸透彻。
他虽同属第五战区序列。
但平日里多是通过电报沟通军务,极少有这种紧急召唤的情况。
而且还是如此语焉不详的措辞,更让他心中充满了疑虑。
“总座,李长官的电报语气急促,看来事情确实紧急。”
一旁的冯治安也凑了过来,看完电文后说道。
“要不要发电报询问一下具体事宜?”
张自忠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
“不必了。”
“李长官既是强调要事,又不肯明说,想必有其考量。”
“军令如山,既然要求即刻前往,我们便不能耽搁。”
在军队体系中,上级的紧急指令容不得半点拖延和质疑。
无论事情究竟如何,他都必须亲自一趟第五战区司令部,当面听候差遣。
“命令警卫排集合!”
张自忠当机立断,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带上必要的武器装备和电台,半小时后出发,前往第五战区司令部!”
“是!”
冯治安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张自忠再次拿起那份电文,眉头依旧紧锁。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前往第五战区司令部。
恐怕不会是简单的商议军务,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寻常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半小时后,司令部院内,一个精锐的警卫排已集结完毕。
三十名战士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手中握着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身上的军装虽带着灰尘,却依旧整洁规范。
他们都是从各部队挑选出来的老兵,身经百战,忠诚可靠,是张自忠的贴身护卫。
“出发!”
张自忠翻身上马,沉声下令。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清脆而急促,打破了宜城的夜色。
警卫排的战士们骑着马,紧随其后,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道路崎岖。
张自忠骑在马上,任凭晚风拂过脸颊,心中的疑惑却丝毫未减。
他不断回想近期的战局和各方动向。
试图推测李长官紧急召唤的缘由,可想来想去,始终没有头绪。
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
次日中午时分。
历经十个小时的急行军。
张自忠率领警卫排终于抵达了第五战区司令部驻地。
这座位于山间的小镇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早已有人在镇口等候,见到张自忠一行,立刻上前引路。
穿过层层岗哨,张自忠被带到了司令部的核心区域,一座宽敞的宅院前。
“张将军,辛苦你了!”
李长官亲自迎了出来。
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既有几分急切,又有几分难言之隐。
“李长官客气了。”
张自忠翻身下马,与李长官握手,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李长官紧急召唤,究竟有何要事?”
李长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领着张自忠走进了院内的指挥室。
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下几名核心参谋。
指挥室内,巨大的作战地图挂在墙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标记,显然刚刚经过激烈的讨论。
“荩忱兄,坐。”
李长官示意张自忠坐下。
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水,叹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这次请你过来,确实是有一件万分棘手的事情,需要你鼎力相助。”
张自忠心中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专注地听着。
李长官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指向枣阳的位置,沉声道:
“你也知道,顾云阳的第六十七军在枣阳立下了不世之功,歼灭日军四个精锐师团,扭转了整个鄂西战局。”
“可正是因为如此,重庆方面对这支部队愈发忌惮。”
他顿了顿,将重庆发来的电报内容详细复述了一遍。
包括顾云阳在枣阳招兵买马、扩军备战。
以及重庆方面希望劝说顾云阳率部北返,并许诺授予第33集团军番号的事情。
“重庆方面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前往枣阳,当面与顾云阳谈判,劝说他率军返回晋省。”
李长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可你也清楚,顾云阳此人,年轻有为,战力强悍,且心思难测。”
“他现在兵强马壮,在枣阳根基渐稳,未必会买我的账。”
“我此行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张自忠听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长官紧急召唤他前来,竟是为了这件事。
劝说顾云阳北返?
张自忠心中瞬间明了了其中的利害。
顾云阳的第六十七军战斗力之强悍,他深有体会。
那支拥有强大装甲集群和远程炮火的部队,连日军的精锐师团都能轻易碾压。
如今在枣阳招兵买马,声势正盛,显然是打算在鄂北长期立足。
重庆方面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这样一支不受掌控的强悍力量驻扎在华中腹地,确实是巨大的隐患。
可想要劝说顾云阳放弃眼前的大好局面,返回晋省那复杂的环境中。
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李长官,这……”
张自忠皱起眉头,语气凝重。
“顾云阳此人,我虽与他仅有一面之缘,但能感受到他绝非池中之物。
他行事果断,极有主见。
且第六十七军如今势头正猛,想要说服他北返,恐怕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