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消息。
如同春雷般炸响在饱经战火摧残的神州大地上。
“大捷!太原光复!”
“华北大捷!”
“第33集团军、八路军、国民革命军第14军联合作战,一举攻克太原,全歼日寇第一军主力!”
“吉本贞一自杀,日军华北防御体系崩溃!”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晨雾。
从晋省榆社发出的通电,便已通过电报线和地下交通站。
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各大报社的号外如同雪片般飞出,报童清脆而激动的叫卖声。
在重庆、成都、西安、昆明、桂林……
在全国各地的城市响起。
“号外!号外!”
“太原光复!歼敌数万!”
“看报看报!”
“八路军、第33集团军、卫长官的第14军联手收复太原!”
整个华夏,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沸腾了。
在重庆,街头的茶馆、酒肆、商铺,人们争相传阅着报纸。
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识字的人大声朗读着报纸。
不识字的则围在旁边,屏息凝神地听着每一个字。
当听到“太原光复”、“吉本贞一自尽”、“日军第一军覆灭”时。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打得好啊!”
“八路军厉害!”
“第33集团军真是好样的!”
“卫长官的14军也是好汉!”
“太原都拿回来了,小鬼子离滚蛋不远了!”
“咱们有救了!有希望了!”
有那家境稍宽裕的人家,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
从箱底翻出鞭炮,挂在了门前的竹竿上。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孩子们捂着耳朵,却又兴奋地围着鞭炮又蹦又跳。
他们或许不完全懂得这场胜利的全部意义。
但空气中弥漫的喜悦,足以感染每一颗童心。
在古都西安,城墙根下聚满了人群。
知识青年们挥舞着报纸,即兴发表着演说,痛斥日寇暴行,歌颂前线将士的英勇。
学生们自发组织起来,走上街头,高唱《义勇军进行曲》、《大刀进行曲》,歌声嘹亮,直冲云霄。
许多百姓自发地在家门口摆上清水、吃食,慰劳来往的军人和学生。
仿佛前线将士的胜利,是他们自家子弟的荣耀。
在春城昆明,很多西校园里,教授放下手中的书本,聚集在操场、礼堂。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战局,分析着太原光复对华北乃至全国抗战形势的深远影响。
不少热血青年当场写下请愿书。
要求北上抗日,到最前线去,到英雄的部队中去。
在广袤的乡村,消息传播得慢一些。
但一旦传来,同样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田间地头,农夫们拄着锄头,听着识字的乡绅或过路的货郎讲述。
当听到太原被收复了,那被日晒风吹、刻满皱纹的脸上。
绽开了最朴实、最欣慰的笑容。
他们或许说不出了什么大道理。
但他们知道,地里的庄稼能安心收了,家里的娃能少受点罪了。
太平的日子,似乎真的能盼到了。
希望,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那束光。
透过厚厚的云层,照亮了每一个华夏儿女的心田。
八路军深入敌后、发动群众的坚韧。
第33集团军装备精良、攻势如铁的强悍。
以及第14军奋勇当先、协同作战的勇猛。
这三支队伍的名字,被无数百姓反复念叨、由衷赞叹。
他们被视为民族的脊梁,抗战的中流砥柱。
民间甚至开始流传起关于顾云阳、关于八路军将领、关于卫立煌的种种传奇故事。
他们的形象在口耳相传中愈发高大、光辉。
……
重庆。
黄山官邸。
书房内,委员长背对着房门,久久地凝视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夏地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游移,最终停留在刚刚被标注上鲜艳红色的太原位置。
那里,本应是国民政府影响力的延伸,是中央军未来可能接收的战略要地。
然而此刻,插在那上面的,是无形却无比刺眼的三面旗帜。
八路军的、第33集团军的。
甚至还有他亲自批准调过去的第14军的。
桌面上,摊开着今日所有主要报纸的号外和头版。
通篇的赞誉,几乎全部集中在那三支队伍身上。
“联军”、“协同”、“大捷”等字眼,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而关于国民政府、关于中央军近期在正面战场的艰苦维持、战略相持。
则被挤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或者干脆只字未提。
“华北抗日联军……”
“哼,好一个华北抗日联军!”
委员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低沉,却蕴含着极大的不满与焦躁。
他批准成立这个总指挥部,派遣卫立煌带14军入晋,根本目的是什么?
是牵制!是渗透!是平衡!”
“是要在八路军和第33集团军如日中天的势头前,楔入一颗属于国民政府的钉子。”
“确保战后华北不至于完全脱离掌控。”
“更要防止顾云阳和八路军进一步坐大,威胁到国民政府的正统地位。
可现实呢?
14军非但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掣肘作用。
反而在卫立煌的率领下,真刀真枪地投入了战斗。
并且在攻克平遥、合围太原的战斗中表现突出。
成了名副其实的联军一部分,成了这场辉煌胜利的共建者之一!
这固然在明面上增强了国民政府领导下的抗日力量的声望。
但细细思量,委员长却感到一阵寒意。
卫立煌的14军,似乎正在被华北那个联军的框架和氛围所吸纳、所同化。
他们与八路军、第33集团军协同作战,分享胜利的荣耀。
也在无形中分担了民众对后两者的赞誉。
这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
民众的赞誉,不再是单独给不听调遣的顾云阳和心腹之患的八路军。
而是给了华北抗日联军这个整体。
而这个整体,在民众心中,其领导核心似乎正在模糊。
国民政府通过卫立煌施加影响的初衷,正在被战场的实际协同所稀释。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舆论的反馈。
这两日,不仅仅是赞扬联军的声音高涨。
另一种声音也开始悄然出现,并且有逐渐放大的趋势。
一些嗅觉灵敏的报纸和民主人士,在欢庆胜利之余,开始发出诘问。
“为何如此大捷,发生在华北联军协同作战之下?”
“我正面战场之中央军,装备补给优于八路军等多矣,为何战绩反不及?”
“国民政府之统一指挥、统筹全局,成效何在?”
“是否应借鉴华北联军之协同经验?”
“物资分配、国际援助,是否应更多向真正取得战果之部队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