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阳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三十吨黄金,而是三十斤粮食。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李长官,语气平淡地说道:
“李长官,您先别急着拒绝。”
“三十吨黄金,多吗?”
“我觉得不多!”
“第六十七军在鄂西歼灭日军四个精锐师团,为重庆解除了心腹大患,为整个华中战局扭转了乾坤。”
“这三十吨黄金,不过是我们应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我也清楚,重庆方面手里并不缺黄金。”
“这些年从各地搜刮的黄金,黄金多得很!”
“关键就看委员长舍不舍得拿出这笔钱,来换取华中腹地的安宁,换取重庆门户的安全。”
顾云阳说得没错,他通过前世的一些信息,以及对重庆方面的了解。”
“知道国民政府手中掌握着大量黄金,只是平日里吝啬至极,从不肯轻易拿出。”
“如今有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自然要狮子大开口,为他争取最大的利益。
李长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发现顾云阳说得句句在理,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三十吨黄金,他确实做不了主。
别说他一个战区司令长官。
就算是军政部长、财政部长,也无权决定如此巨额的黄金调拨。
“顾军长,三十吨黄金实在太多了,我根本做不了主!”
李长官语气急切地说道。
“这样的大事,必须上报重庆,由委员长亲自决断。”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顾云阳淡淡一笑。
“没关系,你可以直接用电台向重庆请示,把我的条件原原本本地转告委员长。”
“我可以给你们时间考虑,但时间不能太长,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答复。”
李长官无奈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叫苦。
他知道,这个条件一旦上报,重庆方面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委员长恐怕也会暴跳如雷。
但事已至此,他也别无选择,只能照办。
“第二!”
顾云阳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
“重庆方面既然愿意把第33集团军的番号授予我第六十七军,总不能只给一个空壳子吧?”
“番号要有,人也得有。”
“把张自忠将军麾下的第33集团军全部人马,直接打包给我吧!”
“什么?”
李长官又是一惊,他没想到顾云阳不仅要钱,还要人。
“顾军长,张将军的第33集团军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
“但如今也还有近两万人马,你这是要……”
“没错,我就是要这近两万人马。”
顾云阳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
“第33集团军的将士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战斗意志顽强。”
“有了他们的加入,第六十七军的战斗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日后在华北战场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这对整个抗战大局,也是有利无害。”
他心中打得算盘很清楚。
第六十七军如今加上新招的新兵,总兵力已经有三万余人了。
若是再加上张自忠的近两万人马,总兵力就能达到五万多人,俨然成为一支不容小觑的战略力量。”
“有了这样的兵力规模,再配上先进的装备和充足的补给。”
“无论是在华北与鬼子周旋,还是应对其他突发情况,都将更有底气。
“这我也做不了主!”
李长官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张将军的第33集团军是第五战区的主力部队之一。”
“如此大规模的部队调动,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没有委员长的亲自批准,根本不可能实现。”
“我同样没指望你能做主。”
顾云阳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你只需要把我的条件转告给重庆方面即可。”
“我相信,委员长权衡利弊之后,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毕竟,相比于一支不受掌控的强悍部队驻扎在华中腹地,把这支部队调往华北。”
“让他们去与鬼子、与阎锡山纠缠,对重庆方面来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李长官沉默了,他知道顾云阳说得有道理。
把张自忠的部队划归第六十七军,再让他们一起北返,确实能彻底解决华中腹地的隐患。
而且还能增强华北战场的抗日力量,对重庆方面来说,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只是,这样的决定太过重大,他根本不敢擅自揣测委员长的心思。
“第三!”
顾云阳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之前国民政府拖欠八路军的所有物资,包括军饷、弹药、被服、药品等等。”
“这次要一次性全部补全,不能有任何拖欠。”
“另外,之前承诺给我第六十七军的各类装备、补给,也必须足额拨付,一件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总结道:
“李长官,我的条件就是这三条。”
“三十吨黄金,张自忠将军的近两万人马,以及足额补齐所有拖欠的物资和装备。”
“只要这些条件全部满足,我第六十七军立刻整顿部队,班师回晋,绝不逗留。”
说完,顾云阳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起来,不再说话。
而是把目光投向李长官,等待着他的反应。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
李长官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云阳提出的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超出了他的预料,每一个都让他感到无比棘手。
三十吨黄金,近两万人马的部队调动,还有足额补齐所有拖欠的物资和装备。
这任何一条,都不是他能决定的,甚至不是重庆方面轻易就能答应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将领,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钦佩。
顾云阳的狮子大开口,看似贪婪,却又句句切中要害,让他无从反驳。
他知道,顾云阳这是算准了重庆方面的软肋。
算准了他们急于让第六十七军北返的迫切心情,所以才敢如此漫天要价。
“顾军长,你的这些条件实在太过苛刻了。”
李长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会立刻向重庆方面请示,把你的条件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
“但我不敢保证重庆方面会全部答应,毕竟,这些条件涉及到的利益太过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