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匆匆而过。
榆社城外。
第六十七军所属的109师和110师驻地,呈现出一派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
虽然部队番号新立,但一种昂扬向上、充满干劲的氛围已经弥漫开来。
楚云飞和李云龙这两位新任师长,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和动力。
原因无他,军长顾云阳承诺的全套装备,悄无声息地堆满了城外几处绝密仓库。
亲眼见过那堆积如山的坦克、大炮、装甲车以及海量弹药物资后。
两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尽快将部队打造成钢铁雄师的迫切渴望。
装备到位,剩下的核心就是训练,将武器转化为战斗力!
109师驻地,楚云飞几乎住在了训练场。
他知道自己这支部队成分特殊。
既有原358团的底子,又有军部补充的新兵和骨干,思想统一和战术融合是首要任务。
在政委赵刚派来的工作组协助下,全师首先展开了深入的政治学习和纪律整训。
楚云飞亲自带头,与官兵同吃同住,学习八路军的优良传统和严格条令。
同时,基础的体能恢复和单兵军事技能训练也同步展开,楚云飞要求极严,一丝不苟。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我们现在吃的苦,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少牺牲!”
楚云飞的声音时常回荡在训练场上空。
看着战士们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模样,楚云飞对尽快形成战斗力充满了信心。
110师这边,李云龙的风格则更加粗犷豪放,但也同样高效。
他将新一团的老底子打散,与新补充的兵员混编,以老带新。
训练场上,号子震天,尘土飞扬。
李云龙扯着大嗓门,穿梭在各个训练科目之间,时而亲自示范战术动作。
时而因为某个战士动作不标准而骂骂咧咧,但转头又会拍着对方的肩膀鼓励。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军长把最好的家伙事儿给了咱们,不是让咱们摆着看的!”
“谁要是怂了,软了,跟不上趟,趁早给老子滚蛋!”
“老子的110师,不要孬种!”
李云龙的训练方式简单直接,却极大地激发了士兵的血性和好胜心。
他也知道合成作战的重要性,已经开始着手选拔有文化、脑子活的苗子。
为以后的坦克兵、炮兵、通讯兵等专业技术兵种做准备。
与此同时。
作为军拳头部队的107师(田青部)和108师(孙磊部)。
则承担着榆社外围广阔区域的巡逻、警戒和战备值班任务。
两支经历大战淬炼的雄师,以连、营为单位,活跃在防区边境。
坦克和装甲车的履带碾过黄土高原,警惕地注视着日寇可能出现的任何方向。
他们的存在,如同两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既保卫着根据地的安全,也为主力新编师的成长赢得了宝贵的训练时间。
整个第六十七军,如同一部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新老部队交替轮训,战斗值班与休整补充并行,呈现出蓬勃发展的强劲势头。
然而,就在晋省战场暂时陷入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长江流域,战火却再次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燃烧起来。
时间来到1940年5月10日。
重庆,黄山官邸。
压抑、焦灼,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委员长书房内,烟雾缭绕得几乎令人窒息。
委员长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华中战区地图前,久久不语。
他的背影僵硬,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如同毒蛇般。
已经从枣阳地区凶猛南下,直指长江重镇——宜城!
就在三天前。
5月7日,鄂北重镇枣阳失守的消息传来,已然让山城震动。
如今,兵锋直指宜城。
一旦宜城有失,日军便可沿长江水路,威胁宜昌。
进而将其轰炸机的作战半径覆盖重庆门户!
陪都将直接暴露在日军的刀锋之下!
这已不是简单的城池得失。
而是关系到整个大后方稳定、抗战中枢安全的生死存亡之战!
“无能!废物!”
“整整一个战区,几十万大军,就挡不住倭寇的兵锋吗?”
委员长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垂手肃立的军政部长何部长,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何部长额头冷汗涔涔,硬着头皮道:
“委座息怒!”
“第五战区李长官前线督战,各部正在节节抵抗……”
“只是,日军此次进攻蓄谋已久,投入的都是精锐师团,火力凶猛。”
“我军损失惨重,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力有未逮?”
委员长冷笑一声,重重一掌拍在地图上宜城的位置。
“宜城若失,宜昌危矣!”
“宜昌若失,重庆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到时候,倭寇的飞机天天在头顶上飞,炸弹落在你我的头上!”
“这责任,谁负得起?”
“李德邻负得起吗?你何敬之负得起吗?”
何部长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委员长粗重的喘息声和挂钟滴答作响。
良久,委员长似乎勉强压下了怒火,走到沙发前坐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单纯的斥责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案。
“敬之。”
委员长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沉重。
“眼下局势,危如累卵。”
“第五战区经过连续作战,精锐损耗很大。”
“士气也必须要有强有力的生力军顶上去,稳住阵脚,甚至要发起反击,将倭寇的气焰打下去!”
“你看,调哪支部队去增援比较合适?”
何部长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手头可用的兵力在脑中过了一遍。
中央军嫡系大多布防在西南、西北要地,或是在其他战场与日军对峙,能机动的精锐部队实在不多。
而且,远水难救近火,从其他战区调兵,时间上也来不及。
突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何部长的脑海——顾云阳!
第六十七军!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连何部长自己都吓了一跳。
调动八路军的部队去增援国军战场?
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和操作难度可想而知。
但…
眼下似乎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选择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着委员长的神色,斟酌着词句开口道:
“委座,如今战事紧急,寻常部队恐难当重任。”
“若要迅速扭转战局,非战力极其强悍之部队不可。”
“我军序列中,目前风头最盛、战绩最著者,莫过于晋省之第六十七军,顾云阳所部。”
委员长的瞳孔猛地一缩,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何部长,却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