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戴力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
顾云阳确实有动机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他心中却有着更深层次的担忧，这担忧甚至超过了对军统被栽赃的焦虑。
“戴力，你只想到了一层！”
委员长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日军如果认定是军统干的，固然会对我们的特工造成打击，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最可怕的是，日军会将银行失窃案与国民政府联系起来！”
“你想想，上海二十二家银行，损失的黄金、银元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日军掠夺的战略物资和列强的资产！”
“日军如果借机大做文章，向国际社会散布谣言。”
“污蔑国民政府，采用盗窃的卑劣手段，洗劫银行财富！”
“一旦这种说法在国际上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委员长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现在各国对我们的援助本就有限。”
“若是再被扣上这样的帽子，国际声誉将一落千丈，后续的援助更是无从谈起！”
戴力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之前只想着军统被栽赃后的困境，却没有想到这更深层次的危害。
若是日军真的将此事与国民政府绑定，向国际社会大肆渲染，那国民政府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委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戴力急切地问道。
“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日军泼脏水，看着我们军统被白白牺牲啊！”
“慌是没有用的！”委员长沉声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消除负面影响！”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条指令，然后递给戴力。
“你立刻按照这几条去办！”
“第一，立刻电令上海的军统残余力量，暂停一切公开活动，转入地下，隐蔽待命。”
“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保存有生力量！”
“第二，让军统情报部门全力调查此事，务必找出栽赃陷害我们的真凶！”
“第三，密切关注日军的动向和国际社会的反应，一旦有任何新的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戴力接过指令，快速看了一遍，重重地点了点头。
“请委座放心，属下立刻去办！”
看着戴力匆匆离去的背影，委员长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晋省的位置，眼神复杂。
若是此次上海的事情真的是顾云阳所为，那他的野心和手段就太可怕了。
这样一支不受控制、实力强悍的武装力量，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甚至，会不会威胁到国民政府的统治？
一连串的疑问在委员长心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无论此次事件的真凶是谁。
国民政府都不能卷入这场巨大的风波之中。
……
与此同时。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
松井石桥大佐正对着北平、天津两地的银行分布图眉头紧锁。
调查队伍已经连续勘查了两天。
动用了各种先进设备，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金库的墙壁、地面、门窗都经过了反复检测，没有发现任何撬动、爆破的痕迹。
仿佛那些黄金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大佐阁下，我们对所有被捕的可疑人员进行了刑讯，没有一人与案件相关。”
一名特高课精英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挫败。
“那些外资银行的守卫和职员，也都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松井石桥大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地图上上海的位置。
上海的银行失窃案与北平、天津如出一辙，作案手法诡异到了极点。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作案者是否拥有某种超出常规的能力。
“立刻联系上海宪兵司令部，调取所有银行失窃案的现场照片和勘查报告。”
松井石桥下令道。
“另外，扩大调查范围，排查近期所有往返于北平、天津、上海三地的可疑人员。”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三起案件的背后。
一定隐藏着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或者是某个拥有超凡能力的个体。
“对了，查一下顾云阳的第33集团军近期的动向。”
松井石桥补充道。
“我记得他们前段时间在晋省周边进行了威慑性行军，时间上与北平银行失窃案高度吻合，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特高课精英立刻应声而去，心中却充满了疑虑。
顾云阳作为集团军司令，怎么会亲自带队去做盗窃银行这种事情？
但眼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方向，他们也只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而此时的重庆黄山官邸，委员长正焦急地等待着军统的最新情报。
上海的局势已经失控了，日军不仅在全城搜捕军统人员，还向各国领事馆散布谣言。
暗示国民政府与银行失窃案有关。
不少国家已经表示关切。
甚至有媒体开始报道此事，对国民政府的国际声誉造成了严重影响。
“委座，军统上海区传来消息。”
“日军已经破坏了我们在上海的七个秘密据点，被捕特工超过三十人，其中包括三名骨干成员。”
戴力匆匆走进办公室，脸色苍白地汇报道。
“更糟糕的是，日军还在租界内张贴了大量告示，悬赏捉拿军统银行盗窃团伙，悬赏金额高达十万银元。”
委员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委座，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戴力急切地说道。
“不如我们公开声明，与银行失窃案和汉奸暗杀案划清界限，同时将矛头指向顾云阳的第33集团军？”
委员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
“没有确凿的证据，公开指责顾云阳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甚至可能引发矛盾，让日军坐收渔翁之利。”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稳。
“现在我们只能忍，同时让军统加快调查，务必找到顾云阳作案的证据。”
“一旦证据确凿，我们不仅可以洗刷冤屈，还能借此机会削弱顾云阳的势力。”
戴力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无奈。
军统在上海的力量已经遭受重创，想要找到顾云阳的作案证据，无疑是难如登天。
但他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