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辛苦了！”
顾云阳用力拍了拍田青的肩膀。
“装备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那边谷地里。”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夜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阴影。
“尽快完成所有战斗准备！”
田青顺着顾云阳指的方向望去。
虽然看不太清细节，但那股森然的钢铁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他激动地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是！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身后的参谋们下令。
“传令！一营、二营，直接去谷地接手坦克和步战车！”
“三营四营，立刻接手炮兵阵地！”
“五营六营，后勤保障，立刻接管物资！”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抵达、气喘吁吁的战士们。
在看到谷地中那整齐列阵的钢铁洪流时。
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兴奋和震撼所取代！
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在队伍中蔓延。
但严格的纪律让战士们没有喧哗，在各营连长的指挥下。
迅速而有序地奔向自己的装备。
坦克兵们扑向熟悉的ZTZ-96B和ZBD-04A。
炮兵们则冲向PLZ-07和PHL-03。
紧张地进行射击前的最后检查，测算兵则开始结合地图。
为即将到来的炮击进行更精确的诸元测算。
整个野猪岭，如同一个骤然苏醒的巨人心脏。
在夜色下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转起来，充满了紧张而炽热的临战气息。
顾云阳、陈青云、田青三人站在前指观测所前。
望着这片繁忙而充满力量的景象，心中豪情激荡。
“侦察连派出去了吗？”
顾云阳问道。
“派出去了！”田青肯定地回答。
“张大山的侦察连精锐尽出，分成数股，携带通讯设备。”
“已经潜向柳林镇外围，他们对目标区域很熟。”
“预计很快就能将最精确的射击诸元传回来！”
顾云阳点点头，没说话。
凌晨四点零五分。
野猪岭前指观测所内。
顾云阳、陈青云、田青三人围在地图前，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部静默的野战电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
“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而清晰的电码声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提！
负责电台的通讯员身体瞬间绷直，手指飞快地在电键上舞动，记录着信号。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
几秒钟后，电码声停止。
通讯员迅速将抄录的电文译出，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霍然起身。
“报告军长！参谋长！师长！”
“侦察连张大山来电！”
顾云阳一步跨到桌前，沉声道：“念！”
“是！”通讯员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快速地念道。
“目标一坐标确认！”
“经纬度：东经XXX度XX分XX秒，北纬XX度XX分XX秒！”
“目标二坐标确认！”
“经纬度：东经XXX度XX分XX秒，北纬XX度XX分XX秒！”
“重复，坐标已确认！请求指示！完毕！”
电文念完，观测所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坐标！终于来了！
而且如此精确！
张大山的侦察连，果然不负众望！
顾云阳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柳林镇的位置。
“好！干得漂亮！”
他立刻转身，对身旁待命的作战参谋厉声道。
“命令！”
“作战支援三营，目标一。”
“立即根据坐标，计算射击诸元，进行校准！”
“作战支援四营，目标二。”
“同步计算诸元，进行校准！”
“校准完成后，炮口锁定目标，装定诸元，炮弹上膛！”
“全体炮位，进入待发射状态！”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火！”
“是！”作战参谋大声复诵命令，转身冲出观测所，奔向炮兵阵地的方向。
命令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野猪岭最后阶段的宁静。
早已严阵以待的炮兵阵地上，气氛陡然紧张到了极点。
“全营注意！目标坐标已下达！”
“一炮手，装定诸元！”
“二炮手，检查药包！”
“三炮手，准备炮弹！”
各炮长的口令声在晨曦的微光中此起彼伏。
PLZ-07自行榴弹炮粗长的炮管，开始依据刚刚接收到的精确坐标。
在液压系统低沉有力的嗡鸣声中，缓缓地、精确地调整着射向和高低角。
炮手们动作迅捷而沉稳，将黄澄澄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塞进炮膛，关上炮闩。
装填手根据射表，将相应数量的发射药包塞进药室。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显示出平日里严苛训练带来的极高素养。
在更后方的坡地上，PHL-03远程火箭炮那庞大的发射箱。
也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昂起狰狞的角度，指向远方的目标区域。
火箭炮的校准更为复杂，需要计算弹道和齐射覆盖范围。
优秀的计算兵们，正围着简易的射击诸元板，飞快地进行着最后的演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机油味，混合着官兵们压抑的喘息声。
一种毁灭性的力量，正在这寂静的黎明前，被悄然唤醒，引而待发。
每一门火炮的炮长，都紧紧握着手中的红旗，目光死死盯着指挥所的方向。
等待着那最终的命令。
前指观测所内，顾云阳抬起手腕，夜光表盘上，时针指向四点二十一分。
距离预定的总攻时间，还有三十九分钟。
他举起望远镜，再次望向柳林镇的方向。
那片土地之下，日军的重兵集团正在沉睡，或者正在进行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他们绝不会想到，死亡的火雨，即将从天而降。
“青云，田青。”
顾云阳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
“最后检查一遍各单位的准备情况，特别是通讯联络，必须确保绝对畅通。”
“是！”陈青云和田青齐声应道，立刻进行最后的确认。
“作战支援三营准备完毕！”
“作战支援四营准备完毕！”
“合成一营准备完毕！”
“合成二营准备完毕！”
所有的环节，都已就位。
顾云阳走到观测所边缘，望着山谷中那一门门昂首向天的钢铁巨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景象刻入脑海。
这些沉默的钢铁，这些无畏的战士，即将共同奏响一场雷霆风暴。
他深吸了一口黎明前清冷的空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肃杀与希望。
时间，还在一点点流逝。
四点三十分。
四点四十分。
观测所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挺拔如山的身影。
顾云阳再次抬腕看表。
四点五十分。
四点五十五分。
顾云阳依旧站在那里，如同定海神针，稳定无比。
他的目光穿越虚空，牢牢锁定在柳林镇的方向。
他在等待。
等待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过去，等待曙光刺破云层的那一瞬。
他的命令落下之时，便是雷霆万钧、石破天惊之刻！
山风掠过山岭，吹动战士们的衣角，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战意。
钢铁沉默，将士无声。
唯有等待，在黎明前的寂静中，积攒着毁灭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