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鬼子这边也不清净。
鬼子大本营。
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室里。
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与难以掩饰的焦躁。
长条会议桌两侧。
鬼子将星云集。
海军、陆军、空军的鬼子高级将领及参谋本部核心幕僚济济一堂。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摊开的鄂西战局地图。
就在几小时前。
来自华中战场第11军的紧急电报发到大本营，将这份深夜的宁静彻底撕碎。
电文详细汇报了第六十七军军长顾云阳率部千里奔袭，突破了第11军3师团的防线与张自忠残部汇合。
第13师团失联、柳林镇沦陷等一系列噩耗，字里行间的焦灼与恐慌。
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位参会者心中。
“八嘎！”
“这个顾云阳！”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参谋本部次长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不是在晋省纠缠第一军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鄂西？”
“像一根无处不在的搅屎棍，哪里关键就往哪里钻！”
他的怒吼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却没有引来太多附和，只有一片沉重的叹息。
在场众人都清楚，顾云阳这个名字早已不是，简单的敌军将领那么简单了。
而是成为了帝国陆军挥之不去的梦魇。
榆社一战。
两个师团全军覆没的耻辱还未洗刷，如今这支部队又突然出现在华中腹地。
彻底打乱了大本营精心策划的鄂西会战部署。
“多川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陆军大臣东条英机面色阴鸷，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晋省与鄂西之间的漫长路线。
“我们更应该反思！”
“为何一支如此规模的敌军机动部队，跨越千里战线，突破多重封锁，我军竟然事先毫无察觉？”
“这是情报部门的严重失职，也是前线部队的麻痹大意！”
他的话直指要害，让负责情报事务的参谋官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然而，没等陆军内部的自我批评继续下去。
一阵轻佻的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重。
“呵呵，陆军的诸位阁下，看来你们的精锐部队，也不过如此啊。”
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大将端着茶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晋省损失两个师团还不够，如今在鄂西又被人抄了后路。”
“连一个甲种师团都能凭空失联，真是刷新了我们对战斗力的认知呢。”
永野修身的话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了陆军将领们的怒火。
陆军省次官木村兵太郎猛地站起身，怒视着永野修身。
“永野阁下！”
“请注意你的言辞！”
“当前大敌当前，帝国陆军正在前线浴血奋战，遭受挫折并非本意！”
“海军似乎没资格对陆军说三道四吧？”
“哦？”
“木村君这是想转移话题吗？”
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立刻接话，语气同样不善。
“我们海军至少没被人团灭过吧？”
“而陆军呢？”
“在华夏战场投入重兵，却连一支地方部队都无法彻底消灭。”
“反而让其发展壮大，如今更是成为心腹大患，这难道不是指挥失当？”
“你胡说！”陆军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田中新一厉声反驳。
“华夏战场地形复杂，敌军化整为零，作战方式诡诈。”
“那顾云阳部装备异常精良，火力远超常规支那军队，这是我们之前未曾预料到的情况！”
“未曾预料？”永野修身嗤笑一声。
“榆社之战后，我们就已经知晓顾云阳部的强悍，为何不及时调整部署，加强防范？”
“如今酿成大祸，反而找借口推脱，这就是陆军的作风吗？”
双方你来我往，争吵不休。
原本讨论鄂西战局的会议，瞬间变成了陆海军之间的相互指责与嘲讽。
东条英机脸色愈发难看，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都给我住口！”
他的怒吼暂时压制了争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东条英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第11军的电报中已经提出请求。”
“要么围剿顾云阳与张自忠部，要么调整战略放弃宜城攻势，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决策！”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核心议题上。
多川普一皱眉道：
“第11军的两个方案，各有优劣。”
“围剿，这会影响整体战略布局。”
“放弃宜城攻势，则意味着鄂西会战彻底失败，之前的牺牲付诸东流，还会动摇占领区的统治。”
“而且，围剿并非易事。”田中新一补充道。
“顾云阳部的坦克能力极强，第11军也未必能短期内将其歼灭。”
“反而可能陷入持久消耗战，让帝国陆军的精锐力量被牵制在华中。”
就在陆军将领们反复权衡利弊，难以决断之际。
空军参谋长山下奉文中将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诸位，第11军在电报中请求派遣大规模航空兵支援，对十里长山地区进行不间断轰炸，这绝对不可行！”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东条英机问道：
“山下君，为何不可行？”
“航空兵的轰炸威力，足以摧毁敌军的防御工事和集结地，配合地面部队进攻，应该能起到奇效才对。”
“奇效？”
山下奉文苦笑着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东条阁下，您忘记了晋省战场的教训吗？”
“之前我们为了支援第一军，先后派遣了六七十架战机前往轰炸顾云阳部。”
“结果呢？”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
“那些战机大多有去无回！”
“顾云阳部配备了先进的防空系统，便携式防空导弹与高射炮配合默契，形成了严密的立体防空网。”
“我们的战机在晋省上空如同活靶子，被击落、击伤的数量远超预期。”
“却没能对其造成实质性打击，反而损失了大量优秀的飞行员和宝贵的战机！”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不少鬼子将领虽然知晓晋省空战的失利，却没想到损失如此惨重。
山下奉文拿出一份详细的战损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晋省空战的详细统计，六十余架战机坠毁，六十余名飞行员阵亡或失踪，这样的损失我们空军承受不起！”
“顾云阳部的防空火力之强，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山下奉文进一步解释道。
“他们的防空武器反应速度快，射程远，精度高，无论是低空突袭还是高空轰炸，都难以避开其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