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楼云禾的话很有道理,楼云谌没有生育能力,他就算再讨厌小孩,也不得不留一个继承人,所以正正宋闻语绝对带不走。
但是就让她这么妥协,心里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楼云禾察觉到她的低沉,不由得叹了口气,软了声音劝道:“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凡事都要往好处想,就算以后我哥不喜欢你了,你不是还有儿子吗?他打下来的江山都是正正的,正正是你的,四舍五入整个公司都是你的,姐姐,这么一想是不是开心点儿了?”
“完全没有。”宋闻语面无表情,她不愿意留在楼云谌身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无论多大的好处,她都不愿意。
楼云禾无奈,继续劝道:“虽然觉得这句话你大概不好接受,但我还是要说,姐姐,昨天你之所以能这么强势的跟他吵架,完全就是因为他愿意,你明白吗?他情愿忍受你的打骂,所以你才能打骂他,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他允许的前提下发生的,现在他愿意忍你,所以你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等他失去耐心,不愿意再忍你了,你想想,你会有什么下场?”
“……”
“我这么跟你说吧,假如你真的抛下孩子成功走掉了,结局也一定不怎么样,你想想,跟他走的比较近的女人,哪一个是风风光光离开的?。”
楼云禾隐晦的扫了一眼角落,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那我现在给你支个招,我哥不是对你百依百顺吗?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惹他生气也没关系,趁他还有耐心,多作两把,也许就能强行改正他的坏毛病了呢?你想想,有没有道理?”
“……”
宋闻语听的云里雾里,还真的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
有道理。
但是今天楼云禾为什么劝和不劝分?哪里怪怪的。
宋闻语狐疑的挂断了电话,带着满脑子问号去给正正洗水果了。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病房里,楼云禾躺在床上,手机被举着展示给平板对面的人看。
“她挂了,哥,我够义气吧?我可帮你劝过了,但是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你要是真不想让她走,那就好好对她。”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射在平板屏幕上,里面西装革履的人若有所思,面色冷淡,正是楼云谌。
他垂下眼,稍微扭了扭肩膀,道:“她现在除了翻旧账就是跟我吵架,我就算是想好好对她也没机会,而且家里还有一个碍事的,她竟然想着撮合我跟金旎,真以为这点小心思能瞒得过人?”
“可能是在试探你吧,毕竟她做替身这么多年,对你的白月光心有怨气情有可原。”楼云禾干巴巴的解释。
但显然楼云谌并不信,嗤笑一声后就挂断了视频。
惨遭威胁,不得不出卖队友的楼云禾在他消失在屏幕上的一瞬间就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发信息。
作!死命的作!作的他受不了!
言辞激烈的编辑完短信,发给宋闻语之后才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看别人谈恋爱可真有意思,楼云禾如是想到。
—
宋闻语一整个下午都在思考楼云禾的话,她现在就跟折了翅膀的幼鸟一样,任人揉捏。
难道真的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
一头乱麻,晚上楼云谌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大一小端端正正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的场面。
“干什么?”他面色如常,换鞋,走进来,坐下,抱过孩子亲一口。
宋闻语看他走完这一套流程,在看见他熟练的亲吻正正额头的时候,不由得心脏一酸。
他怎么就突然喜欢正正了呢?而且看架势,好像还准备一直喜欢下去,难道真的像楼云禾说的,他绝对不会同意正正跟着她离开?
宋闻语满心苦涩,但也没忘楼云禾的嘱托,拉着脸说要吃草莓蛋糕,城北那家。
“你让我在晚上八点半跑四十里地去给你买蛋糕?”楼云谌面无表情的坐着,任由正正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抹口水。
宋闻语心里发虚但脸色坦荡,“不行吗?”
“……”
楼云谌沉默半晌,咬着牙点头同意了。
他抱着正正站起身,重新回到玄关穿鞋,一边穿还一边叫宋闻语过来。
“干嘛?”
“给你自由。”
“嗯?”宋闻语愣了愣,“我也能去吗?”
“你不想去吗?”
想。
但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牵着鼻子走,是不是不太符合“作”这个字?
宋闻语站在客厅犹豫三秒钟,扭头就把金旎叫了出来。
工具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金旎这两天毫无存在感,一直龟缩在卧室里不出门,突然被扯出来,一听说要一起去买蛋糕,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是不聪明,但也没傻到寄人篱下还看不懂主人家的心思,虽然不明白宋闻语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但她清楚,一旦她坚持不住,真的跟楼云谌有了不正当行为,那她就完了。
所以她拒绝一起出门。
“为什么?是每天都可以自由活动所以不稀罕是吗?”宋闻语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楼云谌,挽着金旎的胳膊带着她往门口走。
“就当是陪陪姐姐,姐姐可是好几个月都没见到阳光了,托楼总大发慈悲的福,今天终于不用当穴居人了。”
“……”这就开始了是吗?
楼云谌无奈的纠正她:“不是几个月没见阳光,你在岛上不是天天晒太阳吗?盛泽说那段时间你过得很开心。”
好好的提什么盛泽?这不是紧赶慢赶的来送菜吗?宋闻语当即脸色一沉,怕气势不够还特地叉着腰说:“你阴阳怪气的说谁呢?现在又要责怪我跟盛泽不清不楚吗?我被绑架的时候你干嘛去了?你好意思吗你?”
“为什么不好意思,说个事实而已。”楼云谌不善于应付这种场面,以往如果有女人敢这么直白的吵闹,他早就让人堵住嘴拎出去了。
但宋闻语对这方面可谓是无师自通,一看他坦坦荡荡说的理所当然,立马就猫哭耗子的落出两滴眼泪来。
“你就是嫌弃我不干净,楼总,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不用这样曲里拐弯的埋汰我!嘤嘤嘤!”
宋闻语趴倒在沙发上垂泪不言,不仅楼云谌觉得无可奈何,就连金旎都看了个目瞪口呆。
这是干嘛呢?
“我没那么说。”楼云谌干巴巴的解释一句,又问:“那你还吃不吃蛋糕?”
“不吃了!你都这么说我了我还吃蛋糕,我没有尊严的嘛!”
宋闻语爬起来直奔卧室,跑的很快,不然就被楼云谌看见毫无伤心之意甚至还有点开心的脸了。
她跑掉了,正正立马就拉下脸吵着要去找妈妈,楼云谌拿她们母子没办法,也就随他们去了。
一时间,玄关里只有楼云谌跟金旎面面相觑。
金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冷汗顺着脊背留下来,手脚都僵硬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里,她突然听见楼云谌说:“项链是在哪里拿的?”
金旎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她没有反应的时间,但对生命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制住了本能。
她生生把冲到喉咙口的话咽回去,艰难道:“我醒来就在我脖子上,我给您解释过得,我小时候出了车祸,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我只记得你不是这么不识相的人,金旎,还是说你觉得我的人连你有没有出过车祸都查不到?”楼云谌声音冷淡,眼里盛了一层薄怒。
金旎被他吓得战战兢兢,但依旧不肯更改答案,“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要不,您去问我爸妈……”
“问你爸妈倒不如直接问楼云柯,反正剧本是她写的,她总该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楼云谌轻飘飘一句话,让金旎瞬间就变了脸色。
不等她回过神来,楼云谌继续说道:“楼云柯在医院可是很孤单的,你们关系这么好,应该很想姐妹团聚吧?”
“不…不…我不想!楼总,我跟楼云柯没有关系……”
“看来你们并没有统一口径,她连手表的具体样式都没告诉过你,所以你现在即使想找假的来骗我也来不及,金旎,你不姓楼,我对你也没那么多耐心。”
说完这句话,楼云谌就推门走了,没给金旎留下解释的机会。
他不需要解释,也不在乎项链到底是怎么来的,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想听。
宋闻语抱着孩子在房间里等了三分钟,等来了一声门响。
楼云谌丢下他们,自己去买蛋糕了。
说好的作精受宠作精有糖吃呢?宋闻语无语了。
她抱着孩子出去,正好跟神情慌张的金旎打了个照面,“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我肚子疼,先回房间了。”金旎脸色惨白,看也不敢看宋闻语,越过她径直回了房间。
宋闻语莫名其妙的盯着她关房门,心想难道是楼云谌威胁金旎,说要把她送去挖煤了?
在客厅等了一个多小时,楼云谌才提着蛋糕姗姗来迟,他买来了蛋糕,但宋闻语和正正谁都不吃。
大晚上的,谁会吃这么腻的东西?
“所以你是在耍我?”楼云谌挽了衣袖,从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歪着头看向宋闻语:“你觉得别人谈恋爱都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宋闻语还是勇敢的点了头,“不然呢?我又没跟别人谈过,你要是觉得不行,那我就先去找个男的实践实践,等我探索出真知,再回来教你,成吗?”
“不成,你有这功夫不如多看看书。”楼云谌不悦的放好蛋糕,一抬头都快十点了,“去睡觉吧,正正已经在打哈欠了。”
“哦……”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宋闻语迷茫的跟着他往卧室走,一直到躺进被窝都没想通他怎么就这么淡定。
果然干大事的人都能屈能伸吗?
宋闻语带着疑惑入睡,第二天刚睁开眼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楼云谌允许她出门逛逛,但前提是和赵顺一起。
宋闻语喜出望外,她跟赵顺熟,因此也没觉得不合适,还叫了金旎一起,准备去市中心潇洒一圈儿。
赵顺在路上翻来覆去说了很多遍安全问题,还特意指出,要不是宋闻语任性,他们先生是绝对不会允许她们现在出门的。
宋闻语觉得他大惊小怪。
但有时候,智商普通的人不得不佩服高智商的先见之明。
外面的世界确实不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