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缓步走到包厢中央,浑浊的老眼扫了一圈满地躺着的人。
然后看向秦昊。
虎爷的气势在持续攀升。
七重境后期。
古武七重境的威压无声释放,包厢里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了几分。
风堂云堂的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连卫时越都绷紧了身体。
“年轻人。”虎爷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你的实力不错,但你不该来这里。”
秦昊没回话。
虎爷往前迈了一步,右掌微抬——
然后,他停了。
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他的视线越过秦昊的肩头,落在了站在秦昊右后方的一个人身上。
房久明。
虎爷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房爷?”
他的声音变了调。
刚才那滔天气势,在同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房久明往前走了一步。
“老虎,十年不见了。”
虎爷的嘴唇在哆嗦。
“真是房爷!您——您怎么在这儿?”
赫连渊懵了。
厉泽川懵了。
整个包厢里还站着的人全懵了。
虎爷——白狼会供了三年的底牌,七重境后期的隐世高手——管房久明叫“房爷”?
房久明负着手,语气平淡。
“老虎,当年我在南疆给你指过两手,你还记得?”
虎爷猛点头,态度恭敬到了骨子里。
“记得!当然记得!当年要不是房爷您的指点,我根本突破不了六重境,更别说后来的七重了!房爷就是我半个师傅!”
房久明朝秦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看见了?那是我们教主。”
虎爷僵了一下。
他看看秦昊,又看看房久明。
“教主?”
“老虎,几年不见,你这胆子见长啊。”房久明的语气不重,但虎爷的背脊瞬间佝偻了下去,“我房久明都跪着喊教主的人,你居然想对他动手?”
虎爷的脸都白了。
“我……我不知道——房爷,我真不知道——”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教主恕罪!老虎有眼无珠!”
赫连渊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他转头看着虎爷,嘴唇蠕动了半天。
“虎爷……你——”
虎爷跪在地上,回头瞪了赫连渊一眼。
“赫连渊!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这位——”他咽了口唾沫,“这位的手下,光一个房爷就不是我能撼动的!你让我打他?我嫌命长了?”
赫连渊的最后一丝底气碎了。
虎爷转回头,对房久明抱拳。
“房爷,老虎告退了。今天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房久明摆了摆手。
虎爷起身,朝秦昊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路过厉泽川身边时,脚都没停。
后厅的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赫连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虎爷走了。
底牌没了。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了秦昊的视线。
“扑通。”
赫连渊的膝盖撞在地上。
“秦……秦公子——教主——我服了!白狼会从今天起归您!要人给人,要地盘给地盘,怎么安排都听您的!”
厉泽川在旁边也跟着跪了下来。
“教主!我也服了!”
秦昊站起来。
“从今天起,白狼会所有人并入白莲教龙海分会,由江清浅统一调配。赫连渊,你暂任副会长,戴罪立功。”
“是!是!谢教主不杀之恩!”赫连渊额头磕在地板上。
秦昊转身往外走。
房久明和卫时越跟在后面,风云堂的人有序撤出。
兰亭会所三楼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号人,呻吟声此起彼伏。
下了楼,秦昊掏出手机,拨通了于振东的号码。
“董事长。”
“两件事。第一,准备一份聘礼清单,规格按顶配来。明天上午送到林氏集团,收件人林初棠。”
于振东那边沉默了一秒。
“……聘礼?”
“对。黄金、珠宝、房产、车,你看着配。总价不低于十个亿。”
于振东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回过神来。
“明白,第二件呢?”
“婚礼。后天,龙海半岛酒店,全部包场。”
“是,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了,聘礼清单明天一早发我过目。”
挂了电话。
秦昊走出兰亭会所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海港的咸湿气。
身后,赫连渊还跪在三楼。
他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秦昊彻底走了,才从地上爬起来。
厉泽川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哥……咱们真就这么认了?”
赫连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认?我赫连渊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赫连渊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天煞”的号码。
“省城那边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厉泽川听懂了,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哥的意思是……联系天煞盟?”
赫连渊没回话,只是嘴角微微一勾。
……
秦家老宅。
秦昊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沈幼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但屏幕已经黑了——明显没在看。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语气不咸不淡的。
秦昊换了鞋进来,倒了杯水。
“二嫂,这么晚还没睡?”
“等你呢。”沈幼楚把平板放下,摘了眼镜搁在茶几上,“三妹把我送回来就走了,什么都不说。你倒好,一句交代没有,消失了三个小时。”
“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
“白狼会。”
沈幼楚的动作停了一拍。
“处理?”
“嗯,从今往后,龙海就没有白狼会了。”
沈幼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想问怎么处理的、有没有出事、伤没伤着——但话到嘴边绕了个弯。
“以后有事,能不能提前跟家里人说一声?”
秦昊愣了一下。
“……好,下次一定说。”
沈幼楚站起来,把眼镜收进盒里。
“行了,明天还有事。睡了。”
沈幼楚上了楼。
秦昊喝完水,把杯子洗了放好,拎着外套也上了二楼。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觉得今天沈幼楚的情绪不太对,便想着去道个歉。
沈幼楚的房间在走廊左手边第二间。
秦昊走到门口,抬手正要敲门。
门没关严。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去,浴室里面传来了水声。
秦昊收回手,准备换个时间再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咔。”
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裹着浴巾的身影走了出来。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浴巾堪堪裹住身前,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和锁骨。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滑过精致的颧骨。
顾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