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中心医院门口，秦昊从后视镜扫了一眼。
黑色凯美瑞停在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旁边，没有熄火。
秦昊没多看，带着秦若晴下了车。
“卫时越，准备动手。”
“是。”
进了医院大楼，秦若晴一路小跑跟着秦昊往VIP病房走。
她的手一直在搓围裙的带子，嘴唇紧抿着。
电梯到了八楼。
秦昊推开312房的门。
病房里，秦远山半靠在床头，身上换了干净的病号服。
输液管连着手背，脸色虽然蜡黄，但比疗养院里强了十倍。
“爸！”
秦若晴冲进去，扑到床边。
秦远山的头慢慢转过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到女儿的脸，嘴唇颤了几下。
“若……晴……”
秦若晴一把抓住父亲的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爸，你说话了？你在喊我？”
秦远山的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去摸女儿的脸，但没有力气。
手抬了一寸就落下来。
秦若晴把脸贴在父亲的手背上，哭得浑身发抖。
秦昊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
“若晴。”
秦若晴抬起头，眼睛红肿。
“你在这陪你爸，我出去处理点事。晚上我再过来给他扎针。”
“昊哥……我爸他……真能好吗？”
“能。”
秦昊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给我三个月。”
秦若晴使劲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带着笑。
秦昊出了病房，手机震动。
卫时越。
“教主，人拿下了。凯美瑞里两个人，一个开车的，一个拿相机的。不是打手，像是跟踪监控型的。”
“问出什么了？”
“开车那个嘴硬，不开口。拿相机的软一点，交代了一部分——他们是被雇来监视秦若晴的，已经跟了三个多月。”
秦昊脚步停了。
三个月。
跟顾昭宁接到委托的时间一样。
“雇主是谁？”
“不知道，说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对接，每月打钱到账，只需要定期汇报秦若晴的行踪和接触人员。”
“中间人的联系方式有吗？”
“有一个手机号，属下已经记下来了。”
“发给江清浅，让他查。人先关着，别打坏了。”
“是。”
秦昊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想了几秒。
监视秦若晴……为什么？
如果疗养院是天煞盟控制的，那监视秦若晴的人也是同一拨？
还是另外一股势力？
三叔被下药控制了六年，意识被封印在身体里，但有人以他的名义委托顾昭宁调查鹰隼阁。
委托发生在三个月前。
监视秦若晴也是三个月前开始的。
巧合？
不可能。
要么是委托人暴露了，对方开始警觉；要么是对方本来就一直在监视秦家的每一个人，三个月前发现了异常才加大力度。
秦昊靠在走廊墙壁上，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
【那个以秦远山名义委托顾昭宁的人，重点往一个方向查——三叔当年的同事和朋友。尤其是跟他同一个项目组的人。】
发完消息，他又拨通了顾昭宁的电话。
“这么快又找我？”顾昭宁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问你个事。委托你的那个中间人，除了线上联系之外，有没有其他细节？口音、措辞习惯、发消息的时间规律——任何东西都行。”
顾昭宁沉默了两秒。
“有一个。”
“说。”
“他发消息从来不用标点符号，但每次提到秦远山三个字的时候，前后都会空一格。像是一种习惯，或者一种……敬意。”
秦昊记下了这个细节。
“还有，他给的那份鹰隼阁内部编制名单，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一个委托调查的人，怎么会掌握核心名单？后来我反复看了几遍，发现那份名单的格式很特殊。”
“什么格式？”
“军方的档案格式。”顾昭宁的声音慢了半拍，“不是标准的情报圈或江湖圈的记录方式，是正规军事院校的人事档案模板。”
秦昊的手指收紧了。
军方格式。
三叔秦远山——军工领域的天才科研员。
他的同事们，也都是军方背景。
“我查到的就这些。”顾昭宁补了一句，“秦昊，如果你找到这个人，能不能——”
“找到了通知你。”
秦昊挂了电话。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电话给秦振海。
“爷爷，三叔当年在军工所的同事，你认识几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秦振海的声音有点紧。
“三叔的事有进展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三叔最亲近的朋友或者同事，最好是那种私下关系特别铁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有一个。”秦振海的语气慢了下来，“三叔出事之前，跟他走得最近的是一个叫纪长林的人。两人是一个项目组的，在研究所搭了四年的搭档。”
“纪长林。”
“对。三叔出事之后，这个纪长林来家里看过一次，送了个花圈。后来……就再没出现过。”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秦振海叹了口气，“当时秦家忙着给你三叔治病，没顾上别的。后来家里出了那么多事……这个人，我都快忘了。”
秦昊把“纪长林”三个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爷爷，纪长林这个人，三叔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
“有，说是他的好兄弟。”秦振海想了想，“有一年中秋，三叔还把他带回家吃过饭。那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的，戴副眼镜，话不多，但对你三叔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他也是搞科研的？”
“应该是。具体做什么保密级别太高，三叔从来不跟家里说。”
“好，我知道了。”
秦昊挂了电话，给江清浅发了第二条消息：
【查一个人：纪长林。曾在龙海军工研究所工作，与秦远山同项目组。查他目前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二十分钟后，江清浅回复了。
【纪长林，42岁，原龙海军工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六年前从研究所离职。目前在龙海安城区经营一家小型电子维修铺。住址：安城区翠竹巷17号。无婚姻记录，独居。】
从军工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到电子维修铺老板。
秦昊眼神微凝。
这里面有事。
他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去安城区翠竹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