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霄的电话很快打了回来。
“先纠正你一句，程雨萱目前配合调查，住在安排的接待点，没有被关押。她昨天去了医院，同行人员有登记。”
秦昊把图片重新发了一遍。
“这条手链，能确认吗？”
“只能确认样式。你发来的增强图补不出原本没有的细节，别凭一颗珠子认人。”
秦昊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银链黑珠出现得太多，他险些又被牵着走。
“那就核对买卡时间。还有，这条短信我转给周队了。”
“好。你别自己去见人。”
结束通话，秦昊联系林初棠，把玉凌霄的回复讲清楚。
林初棠刚到办公室，听筒里有落锁的响动。
“项链收好了。你是不是又要让我换地方？”
“我想请你把它暂存到公司贵重物品柜，双人登记。每天背着走，反而容易被人惦记。”
“早上怎么不讲？”
“早上你护着盒子，我只顾着答应。”
“你现在倒会认错。”
她停了片刻。
“行，听你这回。你来不来？”
“来，顺便给你带午饭。”
“先别急着献殷勤。昨晚你压着我头发睡了半宿，我脖子还疼。”
秦昊拿上车钥匙。
“这也记账？”
“当然。给别人看病那么利索，自己老婆脖子疼，你没发现。”
他到林氏时，前台先递过来一张登记单。
“秦先生，刚才有位女士想见林总，留了维修服务卡。林总没让上楼。”
卡片印着一家珠宝养护公司的名字，背面手写着“新换链扣免费复查”。
秦昊没有用手去碰，让前台连信封一起留下。
“来的人有没有提项链款式？”
“提了，说白玉水滴那条。”
这件事才过去几天，对方连换过链扣都摸清了。
秦昊先通知周队，才进电梯。
林初棠正站在柜子前核对封存单，行政主管在旁边作见证。
见秦昊进门，她把最后一栏签完。
“东西已经收妥，没带人上楼，也没签她给的回访表。”
秦昊等主管出去，走到她身后。
“脖子往哪边转会疼？”
林初棠还准备听他夸两句，结果等来这句。
“你倒会挑重点。”
“先把欠的账还了。”
他让她坐下，指腹按上肩颈，避开最酸的地方慢慢揉开。
林初棠起初还绷着，过了一会儿，肩膀才落下来。
“轻点……就这里。”
秦昊手上放缓。
她抬手拢头发，银镯碰在他的腕骨上。
“上午开会，财务问我这镯子哪买的。”
“你怎么答的？”
“家里老人送的，买不到。”
“没提刻错名字？”
“那是我的事，凭什么告诉她们。”
秦昊低头笑了，手掌托住她的后颈。
门口忽然响起两下敲门声。
秘书抱着材料进来，看见两人的姿势，脚步顿住。
“林总，要不……我下午再来？”
林初棠把秦昊的手拿下来，端正坐好。
“放这儿。他在给我治落枕。”
秘书放下文件便走。
秦昊刚要再伸手，林初棠用笔抵住他手背。
“别治了。你越认真，她越不信。”
两人吃到一半，周队发来消息。
来送卡的女人已经找到，是珠宝养护公司的临时推广员，接单平台上有人指定她来林氏邀约，报酬三百元。
对方并不认识沈兰，也没见过那条项链。
秦昊把消息递给妻子。
“她只负责把你约到店里。”
“我又没去过这家公司，她怎么知道我会信？”
“她未必指望一次成功。”
秦昊翻到维修服务卡的照片。
卡上有一行小字，写着核验时请携带原饰品。
林初棠把筷子放下。
“上午短信让你带，接着又来公司让我带。两头试？”
“先让警方核对接单账户。”
正说着，陌生号码再次发来短信。
这回附了张照片。
一只女人的手按在报纸上，无名指留着旧戒痕，旁边是一张诊所挂号条。
短信只有一句。
“沈兰今天还能见你，过了今天，我不负责。”
秦昊看完，将手机翻扣在桌面。
林初棠没催，给他夹了一块已经挑过刺的鱼。
“先吃。她愿意发第二条，说明她也急。”
秦昊吃完，才把原始信息完整转交周队。
十分钟后，周队回电。
“挂号条是真的，但照片上的日期是上个月。我们联系了诊所，沈兰当时由一名男家属陪诊，留的联系电话属于旧物整理公司的外聘司机。”
“郑文礼的人？”
“司机给几家公司跑过车，关系还得查。另外，程雨萱那边已经排除了，她买卡时间全程在接待点。手链不能当身份证。”
秦昊应了一声。
周队继续往下讲。
“推广员的接单账户和这个司机有资金往来。我们正在找他。”
秦昊看了林初棠一眼，按下免提。
“对方又发信息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明天下午，带项链去南桥旧照相馆。别带你妻子。”
林初棠看完，伸手把手机推回去。
“她连谁是项链的主人都没弄明白。”
秦昊征求周队意见后，发出了第一条回复。
“项链不会带。让沈兰本人联系警方，确认身份后再谈见面。”
短信发出不到半分钟，对面直接打来了电话。
秦昊打开免提，周队那边也没有挂断。
女人压着嗓子开口。
“你以为你母亲留给你的都是好东西？”
“你连名字都不敢留，倒替我母亲评价起遗物了。”
“秦昊，你别后悔。”
“让沈兰讲话。”
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随后，一个女人急促地喊了一声。
“别拿玉坠！他们要的是后来换的那个扣——”
通话被掐断。
林初棠已经站了起来。
秦昊按住她去拿钥匙的手，将另一部手机递到她面前。
周队的消息刚刚跳出。
“先不要开柜。链扣是谁修的，把那天的全部单据留好。”
秦昊没有立刻去取项链。
他先让行政主管调出封存登记，确认柜门没有再被打开，又把专柜的维修小票拍照发给周队。
林初棠站在旁边，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前两天一直戴着。”
秦昊握住她的手。
“先别往坏处想。扣子是当着咱们的面换的，东西有什么问题，查清再讲。”
“我没怕。我在想，那天除了我们，还有谁在柜台前。”
她想了片刻，摇头。
“记不全，别让我乱认人。”
秦昊点头，陪她等工作人员过来。
取件过程由警方记录，盒子放在桌上，林初棠亲手打开，没碰项链。
技术人员检查后，把链扣和玉坠分别拍照。
“没有发现电子部件，也没有异常夹层。这个扣子就是正常配件，里面有厂家批次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