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回到车上，给江清浅打了电话。
“所有截获的通讯原始信号文件、破译结果、冯德坤的通话拾音片段、跟踪车辆信息，今晚十点之前全部整理成取证包。格式按军方纪检的标准来。你以前做过这种文档吗？”
“做过。教主放心，格式没问题。”
“十点之前发到我邮箱。”
“收到。”
挂了江清浅，又拨了房久明。
“冯德坤今天的活动情况汇报一下。”
“下午两点他从店铺出来了一趟。走路去了建设路三巷，进了8号，就是他姐冯秀兰的家。待了四十分钟出来，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子。然后回店铺，一直到现在没再出来。”
“牛皮纸袋里是什么？”
“没看到。但从形状判断，扁的，像是文件或者现金。”
秦昊想了想。
“他姐给他的东西，有可能是替他保管的备用材料。明天行动的时候，冯秀兰的家也要搜。这个你不用管，军方的人会处理。”
“明白。教主，还有件事，赫连渊今天异常安静。一整天没出声，饭也吃得很少。”
“不管他。”
房久明应了。
秦昊开车回了半岛花园。
晚饭是林初棠提前让卫时越的人带回来的外卖。
两人在餐桌上吃了，没怎么说话。
吃完之后，林初棠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开口。
“秦昊，那个冯德坤，是你之前说的‘暗棋’？”
“对。”
“他为什么盯我？”
秦昊把筷子放进水池。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们动不了我，就盯你。通过你的行踪来判断我的动向，甚至考虑用你来施压。”
林初棠关了水龙头。
“你查到了他背后是谁？”
“查到了。一个退役中将留下的暗线。中将已经被抓了，但他的人脉还在。冯德坤是其中一颗棋子。”
“明天能解决？”
“能。”
林初棠转身看着他。
“那解决完了之后，你能歇两天吗？”
秦昊愣了一拍。
“从你回龙海到现在，一天都没停过。赵家、白狼会、苏家、天煞盟、庄铭远……一个接一个。”
她的语气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不是铁打的。”
秦昊站在水池边，手上还滴着水。
“等明天这件事了了，我陪你吃顿好的。”
“我不是要你陪我吃饭。”
“那你要什么？”
林初棠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我要你睡一个踏实觉。不是两小时三小时，是整晚的那种。”
秦昊接过纸巾擦手，笑了一下。
“行。明天晚上，整晚。”
晚上九点四十分，秦昊坐在书房里。
江清浅的邮件准时到了。
他打开取证包逐项检查。
加密通讯截取记录——两条原文，附带原始信号文件和时间戳。格式规范，文件完整。
通话拾音片段——两段，附带拾音器型号和解码说明。
跟踪车辆信息——车牌号、车主身份、与冯德坤的亲属关系证明。
冯德坤通过微信发送跟踪照片的截图——来源王成海提供。
刘安邦两次出差与冯德坤碰面的消费记录——来源玉凌霄渠道。
加密协议分析报告——确认使用军方制式加密，退役人员不应持有。
六项材料。
证据链从发射端到接收端、从线上到线下，全部闭合。
秦昊把取证包拷贝到U盘里，随身揣着。
明天早上七点半，他得亲自送到军分区纪检接待室。
十点，他给卫时越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你安排一个人陪林初棠，其他人跟我去军分区。】
卫时越：【收到。】
秦昊关了台灯，走出书房。
林初棠已经关了卧室的灯，但没睡着。
他躺下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
“搞完了？”
“搞完了。”
“明天几点走？”
“七点。”
林初棠“嗯”了一声，往他这边靠了靠。
秦昊伸手揽住她的肩。
两人都没再说话。
凌晨两点四十。
手机震了。
秦昊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拿起手机。
江清浅。
【教主。冯德坤刚才又发了一条加密通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秦昊眼中寒光一闪。
又发。
凌晨两点半发通讯，要么是省城那边下了紧急指令，要么是冯德坤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内容？】
江清浅的下一条消息来得很慢。
将近两分钟。
【破译完了。教主……这条通讯的内容跟前两条不一样。】
【念。】
【“情况有变。王成海今天去了林氏集团找秦昊。疑似被策反。建议立刻启动应急方案。我这边准备撤离。”】
秦昊从床上弹了起来。
冯德坤知道了。
他知道王成海去找了自己。
而且，他准备跑。
秦昊立刻拨了江清浅。
“冯德坤现在人在哪？”
“在家。建设路三巷12号。灯刚亮了两分钟，又灭了。”
“他在收拾东西。”
秦昊跳下床开始穿衣服。
“把你在附近蹲守的人全部叫醒。盯死12号的门和窗户。他如果出门，不管往哪个方向走，跟上。我这边联系军方提前动手。”
“教主，军方行动定的是早上八点——”
“等不到八点了。”
秦昊一只手系腰带，另一只手拨了玉凌霄。
四声之后接通。
“三嫂，冯德坤要跑了。他知道王成海被我翻了。刚发了通讯准备撤离。”
玉凌霄的声音瞬间清醒。
“你确认？”
“加密通讯原文我截到了，他原话‘准备撤离’。”
“我马上联系沈处长。提前行动需要他签字——”
“来不及签字。他如果天亮前出了龙海，再抓就难了。三嫂，你那边能调人吗？”
玉凌霄沉默了三秒。
“我在龙海有一支直属警卫排。十二人，十五分钟内到位。但，秦昊，我只能协助控制，不能代替纪检执行抓捕。”
“够了。你的人控制住现场就行。纪检的手续我让沈处长电话补签。地址，建设路三巷12号。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秦昊挂了电话，出了卧室，在玄关拿起车钥匙。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初棠靠在卧室门框上。
“又走？”
“那个盯你的人，要跑了。我去堵他。”
林初棠沉默了一拍。
“注意安全。”
秦昊拉开门。
凌晨三点零一分。
他发动车子冲出了小区。
手机里，江清浅的消息跳出来。
【教主……12号的灯又亮了。冯德坤拎着一个大号旅行箱从单元门出来了，正往巷口走。】
秦昊一脚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