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看了一眼那张纸,嗤笑一声。
“没犯罪让我签认罪书?田队长,你的执法水平,不太行啊。”
田方镜的脸沉了下来。
林初棠“蹭”地站起,挡在秦昊身前。
“田队长。”她的声音清晰,带着一股不容退让的劲头。“我是今天的新娘,也是林氏集团总经理。我丈夫没有投毒,投毒的是苏家人自己。在场几百位宾客全都亲眼所见。”
她指向地上那个“中毒”的手下。
“此人自己吞下粉末,口鼻的血是事先藏在嘴里的血囊,抽搐是药物模拟。如果田队长非要说我丈夫投毒,请拿出实质证据——而不是一个演员的表演。”
田方镜没接话。
苏知远在旁边插嘴:“各位宾客!林小姐信誓旦旦的说秦昊没有投毒,还说是我苏家人自导自演,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说说,可有看到我苏家人所谓的表演?”
几秒前还在声讨苏家的宾客,在看到执法人员亮证件后,全都沉默了。
苏家的背景,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沈幼楚站了起来。
“我作证。”
所有人看向她。
“沈幼楚,秦家人。我亲眼看到苏家的人自己吞食粉末,并当场被房先生验证为假毒。我愿意作为证人。”
秦振海紧跟着拍了下桌子:“我也作证!老头子岁数大了,但眼睛不瞎!”
然后——
“我也作证。”章连名端着酒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龙福集团,章连名。田队长,我的证词,你要不要?”
“合煌集团蒙兴妍,我也愿意作证。”
蒙兴妍跟着站起。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首桌那几位身家百亿的大佬,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田方镜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苏知远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田队,证人证词只是参考,需要实际证据。你该按程序走。”
田方镜咳了一声,重新板起脸。
“各位的证词我记录在案,但现场需要实质性证据,否则——”
“证据?”
秦昊开口了。
他看了房久明一眼。
房久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平板电脑,划亮屏幕,走到田方镜面前。
“后厨的监控录像。全程高清,带时间戳。”
屏幕上,画面清晰——
后厨灶台区。
一个穿工装的帮工趁人不注意,从口袋掏出小塑料袋,将粉末撒进第三批出锅的汤盅里。
时间、地点、人物面孔……一清二楚。
而那个帮工,此刻正站在苏知远身后的人群里。
“田队长。”秦昊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够不够实质?”
田方镜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手,从房久明手里拿过平板。
翻看了两遍。
然后——
“啪。”
他把平板合上,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证据暂时由我方保管,需回局里做技术鉴定。”
房久明的脸色变了。
“你——”
田方镜关上公文包的拉链。
“这段视频无法确认真伪,也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地点。作为现场执法人员,我有权扣留可疑证物。”
他抬起头,面向秦昊。
“秦昊,最后一次,配合调查。否则我按妨碍执法处理。”
沈幼楚的拳头攥紧了。
章连名和蒙兴妍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他们虽然有分量,但执法局的人带证办事,他们也不便强行阻拦。
苏知远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笑得愈发得意。
秦昊没有站起来。
他看着田方镜,语气很平。
“田队长,你刚才当着几百人的面,把我的监控证据塞进了自己包里。”
田方镜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是暂时保管——”
“我有备份。”
田方镜的动作僵了。
秦昊继续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田方镜攥紧了公文包带子。
“来人。”他转头对身后那个年轻执法员使了个眼色。“带走。”
那个年轻执法员从腰间取下手铐,朝秦昊走来。
秦昊站了起来。
执法员走到他面前,伸手要去扣他的手腕——
“啪!”
秦昊一巴掌拍在那执法员的脸上。
力道精准,不轻不重,刚好把人扇歪了两步。
手铐“哐当”掉在地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田方镜的脸瞬间涨红。
“袭击执法人员!秦昊,你完了!”他指着秦昊,声音拔高八度,“这可是当着几百人的面!你打执法局的人!够你蹲三到五年!”
苏知远在后面笑出了声。
“秦昊啊秦昊,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他摊开手,一脸快意。“殴打执法人员,妥妥的刑事案件。你这婚结了也白结——牢里可没有洞房。”
沈幼楚站在几步外,面色发白。
“秦昊!你太冲动了……”
秦昊没有看她。
他低头看着田方镜,声音轻了下去。
“房久明。”
“属下在。”
“把这个姓田的——给我丢出去。”
房久明闻声而动,三步跨到田方镜面前。
田方镜后退两步:“你敢——”
“咔。”
“咔。”
两声脆响。
田方镜的双臂在同一瞬间被折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啊——!”
惨叫声震耳。
房久明掐着田方镜的后颈,像拎垃圾一样把他提起来,大步走向宴会厅大门。
“哐——”
大门被踹开。
田方镜被甩了出去,在走廊里翻滚了好几圈,撞在墙壁上才停下。
双臂以怪异的姿态垂着,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房久明拍了拍手,转身走回。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傻了。
沈幼楚的脸白得像纸。
她快步走到秦昊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你疯了?打执法局的人、还折了人家胳膊——这事闹大了,你怎么收场?”
苏知远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浓了。
“秦昊。”苏知远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精彩,真精彩。”
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当着几百位宾客的面,殴打执法局副队长,打断双臂扔出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上一次坐了五年,这一次——”
他笑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怕是五年都不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