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把车开回半岛花园的路上，又接了一个电话。
江清浅。
“教主，我追踪了那个微信号‘风清’的登录设备信息。”
“最后一次登录是今天早上六点五十三分，IP地址是省城干部休养公寓的内部WiFi。”
“干部休养公寓的WiFi？”
“对。这意味着‘风清’这个号，就是在休养公寓里面操作的。”
“结合注册手机号归属梁殿邦——基本可以锁定，指令就是梁殿邦本人发出的。”
秦昊攥了一下方向盘。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我查了这个号的历史聊天对象列表。”
“除了今天来老宅那两个人之外，还有另外三个联系人。”
“其中一个号码——归属地是龙海。”
“龙海？”
“对。我正在追这个号。持有人信息暂时没出来，做了虚拟运营商的号段。给我两个小时。”
“行。优先查这个龙海的号码。”
秦昊挂了电话，车子拐进半岛花园地下车库。
他坐在车里没动，脑子在快速转。
梁殿邦在省城干部休养公寓里通过微信遥控。
龙海这边还有他的人。
贺东来和方锐辰都已经被带走了，但梁殿邦织下的网还没有被清除干净。
龙海这个号码背后的人是谁？
是残余的天煞盟？
还是另一条暗线？
秦昊揉了下太阳穴，上楼。
林初棠还没回来。
他在书房坐了半个小时，手机响了。
沈墨林。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材料收到了。玉凌霄也跟我通了电话。”
沈墨林的语气比以往慎重。
“梁殿邦在贺东来到案后仍在活动——这个情况，我今天下午已经向上呈报。”
“什么层级？”
“更高一级专项。”
沈墨林停了一下。
“但是，我需要跟你讲清楚。梁殿邦退居二线之前，在省城相关体系经营了三十年。”
“这种级别的人物，不是一纸通知就能处理的。需要完整闭环的证据链和上级明确的批复。”
“贺东来那边呢？他还在硬扛？”
“今天下午第四轮审讯。他松了一些口，承认了自己在海外项目当中泄露项目调度信息。”
“但问到信息交付对象、背后的指使者——他还在犹豫。”
“给他看梁殿邦今天派人来摸我家底的证据。”
秦昊顿了一下。
“告诉他，他在里面替梁殿邦扛下罪责，梁殿邦却在外面收拾残局——收拾的就是他这些旧部家属以及案件证人。”
沈墨林沉默了几秒。
“这个……审讯策略我可以调整。你的意思是？”
“让贺东来明白，梁殿邦不会想办法营救他，只会想着灭口。继续硬扛没有任何意义。”
“……我明白了。明天第五轮审讯，我从这个角度切入。”
“还有一件事。”
秦昊翻出手机相册里的截图。
“梁殿邦的微信联系人里有一个龙海本地号码。我正在追查。一旦拿到结果，我第一时间同步给你。”
“好。你那边务必注意安全。梁殿邦这个人……能爬到昔日的高位，绝不单单依靠背景。”
秦昊挂了电话。
七点半，林初棠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份外卖。
“今天没心情做饭，买的。”
秦昊接过来拆袋子。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没怎么说话。
林初棠吃了几口，筷子停下来。
“你今天是不是去老宅了？”
“去了。”
“出什么事了？爷爷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不太对。”
秦昊把上午的事简单讲了。
林初棠放下筷子。
“还有人盯着秦家？”
“一个退居二线的高阶专员。贺东来的旧上司。”
“……这人分量很重？”
“根基很深。”
林初棠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动不了他，但是更高层级的专项机构可以。现在就在等批复。贺东来那边也快要松口。”
“松口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承认泄露情报。下一步就是供出背后指使他的人。”
林初棠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秦昊的手机又亮了。
顾昭宁。
【梁殿邦在省城科研主管机构待了四个小时。下午两点离开。离开后没有回干部休养公寓，直接去了省城滨江路一个高档小区。我的人跟到了单元门口。进去之后到现在没出来。】
秦昊回了一条：【查那个小区的住户信息。重点查他进的那个单元。】
顾昭宁：【在查了。】
九点十八分。
江清浅。
【教主，龙海那个号码查到了。虚拟号段是通过一家通讯代理商开的，代理商在城南。我让人去查了开户登记——登记人姓名是假的，但留的紧急联系人号码是真实的。】
【紧急联系人是谁？】
【一个叫朱国平的人。】
秦昊盯着屏幕。
朱国平。
每个月给陈卫东转二十万封口费的那个空壳公司法人。
梁殿邦——朱国平——陈卫东。
这条线是一体的。
朱国平同时还在龙海活动，替梁殿邦操持本地的事。
【朱国平现在人在哪？】
【还在追踪。他的手机号定位在城东，但具体地址精确不到楼栋。】
【找到他。】
秦昊发完消息锁了屏。
十点钟。
顾昭宁的消息进来了。
【查到了。梁殿邦去的那个小区叫滨江壹号。他进的是三号楼1701。这套房子登记在一个叫‘周明远’的人名下。】
【周明远是谁？】
【还没查出来。但这个名字出现在恒阳控股的一份旧股东名单里。】
秦昊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天花板。
恒阳控股。
又是恒阳控股。
姜海洲落网了，但恒阳控股编织的关系网——远比想象的庞大。
他拿起手机，给沈幼楚发了条消息。
【二嫂，恒阳控股的旧股东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周明远的人？】
沈幼楚秒回：【我翻一下。】
三分钟后。
【有。恒阳控股2018年的股东变更记录里，有一个‘周明远’持股8%，2020年退出。】
【查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好。明天给你回复。】
秦昊放下手机。
林初棠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
“还没完？”
“差不多了。”
林初棠走过来，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挂到衣架上。
“秦昊。”
“嗯？”
“你说的那个退居二线的高阶专员——他能拿你怎么样？”
秦昊看着她。
“直接对我动手可能性不大。但他极有可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所以这段时间，你出门一定要带上护卫。”
林初棠没说话，走到他旁边，弯腰把他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归了归拢。
“那老宅呢？三叔和若晴呢？”
“已经增派守卫。二十四小时有人轮班值守。”
“沈幼楚呢？顾昭宁呢？”
“都已经安排防护。”
林初棠直起身。
“行。那我不多问。你务必顾好你自己。”
秦昊刚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房久明。
“教主，朱国平找到了。”
秦昊一下站了起来。
“在哪？”
“城东——平安路一家宾馆。三楼312房间。他现在房间里，灯还亮着。”
秦昊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分。
“盯死。明天一早我过去。”
“是。”
秦昊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初棠。
林初棠正看着他，胳膊抱在胸前。
“明天又要外出？”
“早上去一趟，不会耽搁太久。”
林初棠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欠我一顿早饭。办完事情回来要给我做。”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