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上,陈桂兰闭着眼,手指按着太阳穴。
半晌,她睁开了眼。
“初棠。”
林初棠正搀着母亲准备走,听到叫声,停了步子。
“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陈桂兰沉默了几秒。
“林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林初棠转过身。
陈桂兰的声音干涩,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
“从明天起,你来坐。”
“奶奶!”林思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坐下!”陈桂兰重拍了一下桌面。
林思琪浑身一抖,嘴张了张,没敢再吭声。
陈桂兰看着林初棠:“合同在你手上,浩帆只认你,这是事实。我不跟事实较劲。”
林初棠沉默了几秒。
“好。”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
只是点了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集团的人事任免,不经过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插手。”
陈桂兰的眉头跳了一下。
“……可以。”
林初棠点头,搀着章玉芬,往门口走去。
林思琪死盯着她的背影,嘴唇咬得发白。
……
酒店外面,秦昊上了沈幼楚的车。
车开出两条街,玉凌霄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昊,白狼会的事不会这么算了。厉泽川今天虽然认了怂,但那是因为我在。我不可能天天跟着你。”
沈幼楚握着方向盘,插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
“放心,我自有安排。”
沈幼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安排?”
秦昊没答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江清浅发来的消息:【教主,龙海分会骨干已集结完毕,在云栖坞等候。】
“停车。”
沈幼楚皱眉:“干嘛?”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这么急?”
“你别管,回去等我消息。”
沈幼楚的脚没踩刹车。“秦昊,你跟我说清楚——”
“二嫂。”秦昊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放心,不是危险的事。”
玉凌霄扫了他一眼,朝沈幼楚点了点头。
沈幼楚抿着嘴,把车靠边停下。
秦昊推门下车,朝她们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车没动。
沈幼楚盯着后视镜里秦昊的背影,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两下。
“三妹,你觉不觉得他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玉凌霄靠在座椅上:“怎么说?”
“出狱三天,先是五个亿现金送上门,然后浩帆集团的合同说拿就拿,刚才那十三个保镖……七秒全部撂倒。”
沈幼楚的声音很轻。
“他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玉凌霄没有回答。
她也想知道。
沈幼楚犹豫了两秒,一脚油门踩下去——掉了个头。
“你干嘛?”
“跟上去看看。”
车沿着秦昊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云栖坞。
龙海东郊一处半山腰上的私人会所。
三层灰色建筑,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看着像个高端度假别墅。
但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其他建筑,四角有暗哨,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黑色商务车。
秦昊的车在门口停下。
他下车,看了一眼大门。
关着。
没人出来迎。
秦昊站在门口,等了五秒。
十秒。
没有人。
他皱了下眉。
江清浅的消息说骨干已经到齐,在里面等着。
但作为教主驾到,分会的人不出来迎接——这是规矩问题。
秦昊没有多等,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
开阔的空间,中式装修,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条红木桌。
桌子两侧,整齐地站着四十多号人。
黑衣、束手、垂首。
分列两排。
左边一排二十人,胸口绣着一个“风”字。
右边一排二十人,胸口绣着一个“云”字。
风堂,云堂。
白莲教龙海分会的两大核心力量。
江清浅站在最前方,看到秦昊进来,率先屈膝行礼。
“属下江清浅,恭迎教主!”
“恭迎教主!”
四十余人齐刷刷躬身,声音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秦昊扫了一圈。
该来的都来了。
但……
“风堂主呢?”
江清浅微怔,随即答道:“房久明堂主……在二楼,说是要亲眼验证教主信物,才肯下来。”
秦昊的步子停了一拍。
“验证?”
“是……”江清浅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为难,“房堂主原话是——白莲教规矩,新任会长履位,须当众出示前任教主亲授的戒指信物,并经风云二堂主当面确认。在此之前,他不便行礼。”
秦昊没说话。
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紧绷了一分。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三秒后,秦昊迈步,朝二楼的楼梯走去。
“带路。”
……
二楼。
宽敞的茶室。
一张实木茶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身形精瘦,鬓角花白,穿着一件灰色唐装,正在不紧不慢地泡茶。
房久明。
白莲教龙海分会风堂堂主。
江清浅跟在秦昊身后上了楼,脚步停在门口。
房久明抬起头,看了秦昊一眼。
没有起身。
“你就是新来的教主?”
秦昊站在茶台前,低头看着他。
房久明笑了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规矩归规矩。教主戒指,给我看看。”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铁指环,放在了茶台上。
房久明拿起来,凑到灯下翻看。
内壁的暗纹,密麻麻的古字,以及指环底部那个只有教中核心才认得的七星图腾——全对得上。
他放下指环。
“东西是真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笑意不减。
“不过——小兄弟,这指环只能证明你是七娘的传人。至于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
他话没说完。
秦昊抬手。
一股无形的气劲从他掌心迸发出来。
茶台上的杯、壶、公道杯,在同一瞬间全部炸裂。
碎片四溅。
茶水洒了房久明一身。
紧接着,那股气劲骤然收束,死死压在了房久明头顶。
房久明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身体像被一座山压住,脊椎一节节往下弯。
椅子的扶手被他攥得发出“嘎吱”声。
“你——”
他想运功对抗,真气刚在经脉里涌动了半圈,就被一股更强横的力量碾碎打散。
“噗通。”
房久明的膝盖狠狠撞在了地板上。
“我是不是教主,你自己判断。”
秦昊收回手。
压力消散。
房久明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唐装已经湿透了。
他抬起头,表情比刚才复杂了不止十倍。
震惊。
恐惧。
还有——被彻底碾压后的臣服。
“教……教主。”
秦昊拿回桌上的黑铁指环,揣回口袋。
“教规第九条,下属见教主不行礼者,杀威鞭五记。”
房久明的脸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