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瑶站起来。
“我走了。弟妹，打扰了。”
林初棠站起来送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星瑶回头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这件事你自己注意。韩在海如果是中航信达的人，那他知道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得多。别让他跑了。”
秦昊点头。
“放心。”
门关上之后，林初棠回到客厅。
“她刚才看你那一眼，像是在交代后事。”
秦昊把信封打开，里面的材料抽出来快速过了一遍。
“初棠，你刚才都听到了。”
“听到了。你大哥他们出事不是意外，改通讯频段的人现在住在江都。”
“嗯。”
“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玉凌霄报给沈处长。这种事我自己碰不了，得走军方的程序。”
林初棠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按住了。
“秦昊。”
“嗯？”
“我说真的。你查这些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别一个人扛？你跟我说，哪怕我帮不上忙，我至少知道你在干什么。”
秦昊握住她的手。
“我以后都跟你说。”
林初棠没再说别的。
十一点半，秦昊在书房把材料全部扫描完，分别发给了江清浅和玉凌霄。
附了一段话。
【韩在海，原龙海战区后勤保障部副主任。退休后住江都城南锦绣花苑112栋。中航信达曾向其妻转账一百五十万。此人涉嫌参与篡改北境行动通讯设备频段参数。请沈处长尽快纳入调查。】
发完消息，秦昊走到卧室门口。
林初棠已经关了灯，背对着门躺着。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初棠？”
“嗯。”
“你没睡？”
“睡不着。”
秦昊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明天我陪你吃早饭。”
“你说的啊。”
“说的。”
林初棠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胸口。
“秦昊，你别死在外面。”
“不会。”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秦昊收紧了胳膊。
手机又亮了。
他没看。
——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昊陪林初棠吃了早饭。
八点送她到公司。
在车上他打开了手机。
江清浅的消息，凌晨三点发的。
【老板，宋铮的信息查出来了。三年前从岛上释放后，入境记录显示他回了河北老家。但户籍系统里只停留了两个月就消失了。之后再没有任何正式的出行记录。直到昨天——出现在龙海。】
秦昊又往下划。
【补充：宋铮在岛上的编号是43号。释放时备注为“危险等级B”。在岛期间曾接受过通讯设备改装方面的培训。】
秦昊拿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通讯设备改装。
跟中心医院储物间里那个铁皮柜子连上了。
他给卫时越发了条消息。
【今天上午务必完成信号探测。结果第一时间报我。】
……
上午十点，卫时越的汇报到了。
秦昊在浩帆龙海分部的办公室里，打开了他发来的语音。
“老板，信号探测完了。那个铁皮柜子里面确实有通讯设备在运行。频率是UHF波段，信号强度不高，但是持续发射。”
秦昊皱了皱眉。
UHF波段，持续发射。
这不是普通的中继器。
“探测的时候有没有被发现？”
“没有。我穿了件白大褂，拿着检修工具进去的。储物间门口没监控，进出不到三分钟。”
“柜子锁有没有拍近景？”
“拍了。锁是数字密码锁，六位。柜门焊了加强筋，普通工具撬不开。”
秦昊把录音听完，给玉凌霄打了电话。
“三嫂，信号确认了。UHF波段，持续发射。”
玉凌霄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是UHF？”
“卫时越亲自测的。”
“秦昊，UHF持续发射，如果是军用级设备的话，这东西可能是一个窃听中继站。信号范围能覆盖周围两到三公里。”
两到三公里。
中心医院周围两到三公里内有什么？
秦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龙海的地图。
中心医院往西一点五公里——龙海战区联合参谋部南门。
他倒吸了一口气。
“三嫂，如果这个东西是冲着战区参谋部去的——”
“那性质就变了。这是间谍级别的行为。秦昊，你别动那个柜子，我现在就联系沈处长。这件事必须交给军方处理。”
“我知道。但你告诉沈处长的时候，把韩在海和宋铮的事一起说。这三件事连在一起看。”
“我明白。”
玉凌霄挂了电话。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宋铮——岛上出来的通讯改装专家。
韩在海——篡改过通讯频段的原战区后勤副主任。
中心医院里的窃听中继站——信号覆盖战区参谋部。
三条线拧成了一股绳。
他拿起手机，给顾昭宁发了一条。
【凤凰花园里的宋铮，最近两天有没有出过小区？】
顾昭宁的回复来得很快。
【昨天出来过一次，去了电子城，买了一些零件。我的人拍了小票，你要看吗？】
【发过来。】
顾昭宁发来了三张照片。小票上列着几项东西：排针、跳线帽、两个微型天线模块，还有一卷屏蔽铜箔。
全是通讯设备的配件。
秦昊给江清浅发了指令。
【电子城的监控调一下，确认宋铮买东西时有没有人陪同。另外，他买这些配件走的是现金还是电子支付。】
发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浩帆分部的停车场，几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拿出手机，给林初棠发了条微信。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接你，一起吃。】
林初棠回了一个饭团的表情。
秦昊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
十一点四十五，他开车去林氏集团接林初棠。
林初棠上车之后看了他一眼。
“今天没什么女人找你？”
“暂时没有。”
“暂时。”林初棠把安全带扣上，“这个词真好用。”
秦昊老实开车，没接话。
两人在一家粤菜馆坐下来点了菜。等菜的时候，林初棠喝着柠檬水，冒出来一句。
“秦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这些事都结束了，我们过什么样的日子？”
秦昊愣了一下。
“什么样的日子？”
“就是普通的日子。早上一起吃饭，你上班我上班，晚上一起做饭看电视，不用接乱七八糟的电话。周末出去逛逛街，买菜，散散步。”
秦昊看着她。
“你想过这种日子？”
“我天天想。”
秦昊握住她的手。
“等这些事了了，我陪你过。”
林初棠把手抽出来。
“你每一次都这么说。”
秦昊张了张嘴，把话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