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的车在主干道上疾驰。
副驾驶上，房久明紧盯着手机屏幕，实时刷新着江清浅发来的监控截图。
“老板，西郊到城东有三条路。一号路监控拍到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跟陆家门口那辆一样，十五分钟前经过长安街路口。”
秦昊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直接切进最左侧车道。
“现在在哪？”
“信号断了。”房久明皱眉，“长安街路口往东两公里有个监控盲区，车子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
秦昊眯起眼睛。
监控盲区——那一片是老城区改造留下的烂尾地带，废弃厂房、空置仓库一大堆。
“让江清浅调周边所有能调的监控，包括商铺的、小区门口的，全都调出来。”
“好。”
车子拐进长安街，两边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老式居民楼。
秦昊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废弃的加工厂、关门的五金店、贴着拆迁通知的小旅馆——这地方确实适合藏人。
手机震了一下。
江清浅发来消息：【老板，找到了。面包车十分钟前停在长安街126号院内，那是个废弃的物流中转站。】
秦昊踩了下刹车。
“126号在哪？”
房久明调出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前面五百米，路东。但是老板——”他顿了顿，“江清浅说，那辆车停了不到三分钟就开走了。”
秦昊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停三分钟——刚好够把人从车上转移到另一辆车，或者直接藏进院子里。
“车往哪个方向开了？”
“继续往东。”房久明翻着消息记录，“但是开出去两个路口之后，又进了另一个监控盲区，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秦昊没说话。
对方很专业。
提前踩好点，选好路线，利用监控盲区做掩护，一环套一环。
他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126号院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龙海通达物流中转站。
铁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地上堆着些发霉的纸箱和废弃的托盘。
秦昊走进去，房久明跟在后面。
院子尽头有一排平房，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
“老板，这。”
房久明蹲在地上，指了指轮胎印。
很新的印子，胎纹清晰，应该就是那辆面包车留下的。
秦昊顺着轮胎印往前走，印子在院子中央突然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院子里没有其他出口。
那辆车进来之后，要么原路返回，要么——
秦昊走到左侧的平房门口，伸手推了推门板。
钉得很死。
他绕到窗户边，透过木板缝隙往里看。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没有人。
“老板。”
房久明从院子另一头走过来。
“后面有个小门，锁是新换的。”
秦昊走过去。
确实，门上的挂锁锃亮，跟周围锈迹斑斑的铁门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手扯了一下锁。
很结实。
“撬开。”
房久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工具刀，几下就把锁撬开了。
门后是条窄巷，只能容一人通过。
秦昊侧身走进去，巷子尽头连着另一条街。
街上停着几辆车，都蒙着灰，一看就是长期没动过的。
“他们从这走了。”
秦昊转身往回走。
对方把陆星瑶带到这，停留三分钟，然后换了另一辆车，从后门离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走出院子，秦昊正准备上车，手机响了。
林初棠打来的。
他接通。
“秦昊，你在哪？”
林初棠的声音有点紧。
“在外面。”
“大嫂找到了吗？”
秦昊顿了一下。
“还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秦昊，你跟我说实话，大嫂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昊靠在车门上。
“她被人带走了。”
“什么？”林初棠的声音立刻拔高，“谁带走的？”
“还不清楚。”
“那你现在——”
“我在查。”秦昊打断她，“初棠，你在家等我，别出门。”
“你是不是有危险？”
“没有。”
“骗人。”林初棠的声音有点哑，“秦昊，你每次都说没有，但是每次你出去，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秦昊闭了闭眼睛。
“我会回来。”
“你保证？”
“我保证。”
林初棠没再说话，只是呼吸声有点重。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秦昊，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大嫂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愣了一下。
“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我知道。”林初棠的语气有点复杂，“但是我想知道，她在你心里，跟我比，谁更重要？”
秦昊沉默了几秒。
“初棠，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林初棠的声音很轻，“我就是觉得，你为了她，好像什么都愿意做。”
秦昊听出来了。
她在吃醋。
“初棠，我去救她，是因为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是秦家的人。仅此而已。”
“真的？”
“真的。”
林初棠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
“还有——”林初棠顿了顿，“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嫂真的出事了，你也不要太自责。”
秦昊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不会出事。”
“我知道你会尽力。”林初棠的语气软了一些，“但是秦昊，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秦昊没说话。
林初棠叹了口气。
“行了，你去忙吧。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秦昊站在原地。
林初棠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板。”
房久明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清浅发消息了。她说，那辆面包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港区。”
秦昊抬起头。
“港区哪里？”
“十六号仓库附近。”
秦昊的瞳孔缩了一下。
十六号仓库——刘小芳名下的鼎安物流租的那个仓库。
马奎、韩峰、刘国栋，这些人都去过那里。
现在，陆星瑶也被带到了那附近。
“走。”
秦昊拉开车门。
“去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