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铭远晃了杯中的威士忌,慢悠悠地开口。
“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四少一句——浩帆集团是人家于振东的地盘,跟你秦家没有股权关系,也没有血缘关系。”
“今天于振东给你面子,不代表明天还给。”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像是在教晚辈。
“你用人家的名头在龙海压人,万一哪天浩帆集团换了负责人,或者于振东跟你翻了脸——你拿什么跟在座这些人打交道?”
旁边几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庄铭远这话,是当众说秦昊狐假虎威。
苏敬文站在庄铭远身后,嘴角微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沈幼楚刚想开口,秦昊抬手按了一下她的手背。
“庄总,你说浩帆集团跟我没有股权关系?”
秦昊端起香槟。
“对,我是这么理解的。”
庄铭远笑了笑。
“于振东再怎么客气,那也是职业经理人,他做不了浩帆的主。”
“那浩帆集团的董事长,能做主吧?”
庄铭远一愣。
“浩帆集团的董事长……那当然。”他笑了一声,“不过那位董事长可是从来不露面的——四少不会告诉我,你认识浩帆的董事长?”
秦昊没接话,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扬声器开着。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酒杯碰桌布的声音。
“董事长。”
于振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秦昊用两根手指夹着手机,递到庄铭远面前。
“于经理,庄铭远庄总对我的身份有些误解啊,你跟庄总说两句。”
庄铭远的笑容凝住了。
于振东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庄总好,不知道庄总有什么疑问?”
庄铭远的手指攥紧了酒杯。
于振东……叫他“董事长”?
在场十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周翰铭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孟兆丰推眼镜的动作僵在鼻梁上。
冯锦堂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盯着秦昊手里的手机。
庄铭远干咽了一下。
“于总……开什么玩笑?”
于振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庄总,我没有开玩笑。秦先生是浩帆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和唯一董事长。如果庄总需要,我可以让法务部出具一份股权证明函件。”
整个宴会厅死寂。
苏敬文脸上的笑彻底僵了。
庄铭远手里的威士忌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几滴。
秦昊把电话收回来,冲于振东说了句“没事了”,挂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庄铭远。
“庄总,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借来的势?”
庄铭远嘴唇抖了两下。
三万亿的浩帆集团——董事长?
这个从监狱里出来还不到一个月的年轻人?
“四少……这——”
“没什么好解释的。”
秦昊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庄总好意提醒,我领了。不过以后有人再想拿浩帆集团说事——先问问自己够不够格。”
他转向旁边还没回过神的苏敬文。
“苏大少,你爸让你来给我下马威?”
苏敬文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回去告诉苏文彬——苏氏医药的供应链合同,从下周起一份都续不了。”
“不是我为难他,是他自己伸手太长。”
秦昊端起桌上最后半杯香槟,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他冲沈幼楚伸了下手。
“二嫂,走?”
沈幼楚站起来,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从主桌走出去,经过一桌又一桌。
每经过一桌,桌上的人就停止说话,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孟兆丰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额头冒出了细汗。
三千万。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财务把钱转过去。
周翰铭放下酒杯,看着秦昊的背影,嘴唇紧抿。
冯锦堂则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酒,冲秦昊远去的方向遥举了一下。
有意思。
秦昊和沈幼楚走出宴会厅大门。
走廊里,沈幼楚终于忍不住了,松开他的手臂,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疯了?当众曝光浩帆集团董事长的身份?”
“早晚的事。”
“我以为你还要低调一段时间!”
“本来是打算低调。”秦昊揉了揉被拧的地方,“庄铭远非要当众拆我台,不亮底牌压不住。”
沈幼楚瞪了他两秒,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你干什么我也拦不住。”
她顿了顿。
“不过,今晚这一出之后,龙海商界对你的态度会彻底翻过来。孟兆丰的三千万最迟明天就会到账。”
“那最好。”
两人往楼下走。
经过转角处的休息区时,一个身影靠在落地窗旁边。
米色风衣,低髻,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顾昭宁。
她转过头来,视线落在秦昊身上。
“你也在。”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顾昭宁晃了晃酒杯。
“我爸是商会副会长,我替他来的。”
沈幼楚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顾昭宁。
“昭宁,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里面太吵。”顾昭宁抿了口酒,“不过刚才的热闹我都听见了——隔壁包厢有现场转播。”
她看着秦昊,唇角勾起一抹探究的弧度。
“浩帆集团董事长……你藏得够深的。”
秦昊没接话。
顾昭宁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我下午收到了新的消息,关于隐锋堂的。电话里不方便说——”
她凑近了半步,声音压低。
“明天,私下聊。”
秦昊接过名片,点了下头。
顾昭宁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转身走了。
沈幼楚在旁边看着整个过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怎么跟你这么熟了?”
“有事合作。”
“什么事?”
“回头跟你说。”
沈幼楚哼了一声,率先往楼下走。
秦昊跟在后面,手机震了一下。
房久明。
【教主,赫连渊换的那部旧手机破解了。里面有一条已删除的短信,发件人是天煞盟省城总部,内容是后天秋猎。】
秦昊把手机锁屏。
后天。
……
第二天一早,秦昊还没起床,沈幼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到账了。”
“什么到了?”
“孟兆丰的三千万。今早七点零三分打到秦氏账上的,一分不少。”
秦昊翻了个身。
“这么早?他失眠了?”
“何止失眠。”沈幼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他早上六点就让秘书给我发了条消息:沈总,款项已安排,请查收。后面还跟了三个抱拳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