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挂了电话。
“纪叔,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三叔在疗养院被人下药控制了六年,那家疗养院的背后是天煞盟的人。你知道天煞盟跟当年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纪长林摇头。
“天煞盟我没听过。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你三叔当年提过一个名字。他说偷数据的人,跟一个代号叫老鹰的人有联系。”
“老鹰?”
“对,就两个字。我也不知道是谁。”
秦昊把这个代号记在脑子里。
门外传来引擎声,房久明的人到了。
秦昊走到门口,掀起卷帘门一角往外看了一眼——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口,房久明从第一辆车下来,快步走过来。
“教主。”
“把纪叔送到云栖坞,安排住处,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是。”
秦昊转头看向纪长林。
“纪叔,你信我三叔,就信我。我会查清楚所有的事。”
纪长林站在台灯下,看了秦昊好几秒。
“你长得像你爸。”他忽然冒了一句。
秦昊没接话。
纪长林从工作台下面摸出一个旧挎包,把几件换洗衣服和证件装进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那个U盘里的内容,我看过一部分。有些东西……很吓人。”
“有多吓人?”
纪长林回过头。
“足够让几个人坐牢,也足够让龙海……变天。”
秦昊没有接话。
纪长林被房久明的人带上了车。
车队消失在巷口。
秦昊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掏出口袋里的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手机响了。
江清浅。
“教主,那辆凯美瑞里拿相机的人,他手机里的中间人号码查出来了。”
“谁的?”
“号码注册人——隐锋堂。”
秦昊攥住了U盘。
隐锋堂。
顾昭宁说过,鹰隼阁的任务分配中心。
天煞盟的合作方。
松鹤苑疗养院背后是天煞盟。
监视秦若晴的人背后是隐锋堂。
而鹰隼阁、天煞盟、隐锋堂——三条线正在汇成一条。
“还有一个消息。”江清浅的声音沉了下来,“属下刚接到云栖坞的回报——赫连渊今天下午两点,偷偷出了龙海城区,往省城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着。”
“跟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是。”
秦昊走出店铺,上了车。
“回医院。”
U盘在他手心里硌着皮肤。
三叔六年前没来得及走完的最后一步,他来走。
……
回到中心医院已经是晚上七点。
秦昊先去了三叔的病房。
秦若晴趴在床边睡着了,秦远山靠在枕头上,浑浊的眼睛半睁着。
看到秦昊进来,秦远山的嘴唇动了。
“昊……儿……”
“三叔,我来给你扎针。”
秦昊从包里取出银针盒。
这次他下了十六根针,配合真气运行,重点疏通三叔被药物长期压制的大脑中枢经络。
半小时后,起针。
秦远山的呼吸比下午平稳了不少,眼神也更聚了。
“纪……长林……”
秦昊收针的手顿了一下。
“三叔认得纪长林?”
秦远山费力地点了下头。
“他……没事吧……”
“没事,我把他接走了,安全的地方。”
秦远山的眼角滑出一滴泪。
“好……好……”
“三叔,你今天先休息。等你能说完整句话了,我们再慢慢聊。”
秦远山闭上了眼。
秦昊给秦若晴盖了件外套,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的值班室,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值班室里有台电脑,护士台的。
秦昊没用它。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个加密APP,通过蓝牙连接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型读取器。
U盘插进去。
文件不多,总共七个。
三个文档,两个表格,一段音频,一个加密压缩包。
秦昊先打开了第一个文档。
标题是:《蓝雀计划异常数据流向记录》。
内容很专业,大量的技术术语和数据编号。
秦昊不是搞科研的,看不懂具体内容,但他看懂了关键信息——
三叔记录了某项代号“蓝雀”的重点科研项目中,有大量核心数据在特定时间段被非正常访问和外传。
数据流向指向一个境外IP地址,IP归属地做了多层跳转,但三叔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最终落点——
东南亚某国。
第二个文档是一份人员名单。
上面列了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职务、项目权限等级和可疑行为记录。
第三个名字,秦昊不认识。
但第五个名字——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梁殿邦。
时任龙海科研保障部副部长。
这个人的名字,秦昊在别的地方见过。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
对。
五年前,他出事前后的那段时间,龙海科研系统的通报里提过这个人。
因为“工作调动”离开龙海,去了省城。
那时候没人觉得有问题。
但如果梁殿邦跟偷数据有关——他的“调动”就是金蝉脱壳。
秦昊打开了那段音频。
“嗞——”杂音。
然后是两个人的对话。
声音经过了处理,听不出原声,但对话内容很清晰。
“东西都传完了?”
“传完了,老鹰那边确认收到。”
“痕迹清了吗?”
“清了,日志都改过了。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到。”
“远山那边呢?他最近是不是有动作?”
“有点。他调了好几次底层日志,像是在追数据。”
“处理掉。”
“……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我说处理掉,让他永远查不了。”
“这……要做到什么程度?”
“车祸,意外,随便你。别留活的,留活的是隐患。”
“明白。”
音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秦昊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让他永远查不了。”
“别留活的。”
三叔命大,没死。
但也被搞成了活死人。
而下这个命令的人——音频里的声音虽然经过处理,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那种调度手下的方式——
不是普通人。
秦昊把音频存了一份到自己的加密设备里,然后打开了那两份表格。
表格记录的是资金流向。
某个基金账户在特定时间段内,向五个境外账户分别打款数百万到上千万不等。
打款时间与数据外传时间完全吻合。
基金账户的户名——恒阳控股。
秦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恒阳控股?
他不确定这家公司现在还在不在。
但如果还在——
手机响了。
沈幼楚。
“秦昊,你今天跑哪去了?我给你发了三条消息你都没回。”
“有事,刚忙完。”
“苏氏医药的弱点我标出来了,你要不要现在过来看?”
“明天。”秦昊揉了揉太阳穴,“二嫂,帮我查个公司——恒阳控股。注册信息、实际控制人、关联企业,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