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楚靠在他怀里,黑色衬衫皱成一团,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而他自己——
秦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完了。
彻底闯祸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穿好衣服,赶紧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手刚碰到外套拉链——
“站住。”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沙哑,冰冷。
秦昊的动作定格了。
他转过头。
沈幼楚坐起来了。
她扶着额头,银框眼镜歪歪地架回了鼻梁上。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冷得像冰。
“二……二嫂。”
秦昊这辈子面对108个师傅的魔鬼训练都没怂过,此刻却结结实实地卡了壳。
沈幼楚盯着他看了十秒。
然后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秦昊脸上。
秦昊没有躲。
“二嫂,这件事……是我失控了,药效和我体内的——”
“啪。”
第二巴掌。
秦昊:“……”
沈幼楚的手在发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咬的后槽牙暴露了她的情绪。
“秦昊。”
“在。”
“今天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
沈幼楚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整理自己的衣服,动作很慢,手指还在微颤。
“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对任何人。”
“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沈幼楚转过身,眼圈泛红但没有掉泪,“我是你二嫂,是你二哥的未婚妻。”
秦昊张了张嘴,没有辩驳。
沈幼楚深呼吸了两次,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
“之前在葬礼上,我说过愿意嫁给你。”
秦昊一愣。
“那句话,现在依然有效。”沈幼楚推了推眼镜,“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没名没分、稀里糊涂地被人下了药,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
停了几秒,才继续。
“我嫁你可以。但我需要一个正式的、体面的开始。不是今天这样。”
秦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二嫂,对不起。”
“道歉没用。”沈幼楚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上,“用行动证明。”
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苏敬言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白狼会那边迟早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
“你刚回来,根基不稳,别逞能。”
秦昊没接话。
沈幼楚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昊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脸。
左脸火辣辣的疼。
两巴掌,真没留手。
……
四十分钟后。
秦家老宅。
秦昊和沈幼楚前后脚回来,中间隔了十五分钟。
管家老周在门口迎了上来。
“少爷,幼楚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老爷子等了一上午,急得——”
“我没事。”沈幼楚抢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定,“酒喝多了,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老周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秦昊,欲言又止。
秦昊走进客厅。
秦振海拄着拐杖坐在太师椅上,一看到他就问:“见着幼楚了?人没事吧?”
“没事,苏敬言那边我处理了。”
秦振海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皱起眉。
“昊儿,你昨天说要去林家借钱,结果呢?”
秦昊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来。
“钱的事不用找林家了。”
“什么意思?”
“我筹到了。”
秦振海愣了一下。
沈幼楚刚走进客厅,听到这话也停了脚步。
“五个亿?”秦振海声音提高了,“你从哪筹的五个亿?”
“有门路。”
“什么门路?你出去一天就能凑五个亿?”秦振海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昊儿,你别为了面子骗我,到底什么情况?”
沈幼楚走到沙发边坐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审视。
“秦昊,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大话。五个亿不是小数目,你要是为了面子去做了什么……”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秦昊叹了口气。
“是真的,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老周的喊声。
“少爷!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给您送东西的!”
秦昊站起来。
“让他们进来。”
大门打开。
江清浅一身黑色风衣,带着四个黑衣手下,每人手里各推着一辆平板推车。
推车上,码着银色的铝合金箱子,一摞一摞,整整齐齐。
江清浅走到秦昊面前,微颔首。
“教……秦先生,东西备齐了,请您过目。”
她差点喊出“教主”,硬生生改了口。
秦昊朝她点了点头。
“打开。”
江清浅示意手下人动手。
咔嚓、咔嚓——
铝合金箱子一个个被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现金。
一捆捆的红票子,每捆十万,封条完整。
客厅里,秦振海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沈幼楚的手定在了眼镜框上,没推下去。
“这……这是多少?”秦振海的声音发颤。
江清浅恭敬答道:“共计五亿元整。分二十只箱,每箱两千五百万。”
客厅安静了整整五秒。
秦振海扶着椅背,腿有点软。
沈幼楚快步走到箱子前,蹲下来随手抽出一沓,在指尖飞速翻过。
手感、纸张、编号序列——
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秦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江清浅没有多留。
东西送到,她朝秦昊行了个礼,带着人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那恭敬到近乎卑微的态度,让秦振海和沈幼楚都看在了眼里。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爷孙三人。
秦振海缓了好半天,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昊儿,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做生意认识的。”秦昊语气很随意,“她欠我一个人情。”
“欠人情就还五个亿?”秦振海拐杖往地上一拄,“你当我老糊涂了?那女人三十出头,长得又——”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
“昊儿,你老实跟爷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傍了富婆?”
秦昊:“……”
沈幼楚的嘴角抽了一下。
“爷爷,你想什么呢。”秦昊哭笑不得。
“那你解释解释!”秦振海越说越来劲,“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对你毕恭毕敬,张口就是五个亿——你告诉我她图什么?”
秦昊张了张嘴。
他总不能说“我是白莲教主”吧?
“就是做生意的朋友——”
“你哪来的生意?”沈幼楚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刀,“你坐了五年牢,出来第三天就有人送五亿上门?什么生意这么好做,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