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霄站在门口。
视线从跪了一地的黑衣人,扫到中央的太师椅,又从太师椅扫回那些低着头的人。
四十多号人。
齐刷刷跪着。
管秦昊叫教主。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嘴巴张了两次,最后只蹦出一个字。
“……啥?”
秦昊从太师椅上下来,朝她走了两步。
“三嫂,说来话长。”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玉凌霄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教主?你这是什么组织?”
“就几个朋友,他们叫着玩的。”
“……”
这话鬼都不信。
但玉凌霄还是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评估了当前局面——这里几十号人,刚才那个八重境的青年,加上秦昊本身的实力……
“二嫂在外面等你。”她吐了口气。
“三嫂,你先出去,待会儿我再给你们解释。”
玉凌霄盯着他看了三秒。
“秦昊,你如果做违法的事……”
“三嫂,我们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你放心。”
玉凌霄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给你十分钟。”
门关上了。
秦昊回身坐下。
江清浅从侧面快步上来,手里捏着手机,表情紧绷。
“教主,刚收到消息。白狼会今晚在港区兰亭会所开内部会议,正副会长全在。”
秦昊掏出烟,叼在嘴上。
“都在?”
“对。白狼会会长赫连渊、副会长厉泽川,加上各堂口负责人,一共三十多人。”
秦昊把烟点着了。
“兰亭会所什么规模?”
“三层楼,地下一层是停车场,一楼散客区,二三楼VIP。白狼会常年包了整个三楼。会所保安加上白狼会自己人,守卫人数在四十到六十之间。”
秦昊弹了弹烟灰。
“房久明。”
“属下在。”房久明从二楼下来,唐装上的血迹还没干,腰杆却比之前挺了三分。
“风堂出多少人?”
“可调动的精锐,二十八人。”
“卫时越。”
“属下在。”
“云堂呢?”
“三十二人,随时能动。”
秦昊站了起来。
“六十人,够了。”
他掐灭烟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
“全体出发,目标——兰亭会所。”
“今晚,白狼会从龙海消失。”
房久明和卫时越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抱拳。
“得令!”
大厅里哗啦一阵响动,四十多人起身,迅速列队。
秦昊走出云栖坞大门。
沈幼楚的车还停在三百米外。
玉凌霄靠在车边等他。
“三嫂,帮我个忙。”
“说。”
“你把二嫂送回家,别让她偷偷跟来。”
玉凌霄打量了他一眼。
“你要去做什么?”
“收拾白狼会。”
玉凌霄沉默了两秒。
“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秦昊摇头,“三嫂,你是军人,不方便沾这种事。送二嫂回去就行。”
玉凌霄的眉头拧了一下,最后松开。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你不回来,我带人过来。”
“灭一个白狼会,用不了那么多时间。”
他转身走了。
身后,十几辆黑色商务车引擎同时发动。
……
兰亭会所。
港区最大的私人会所,靠着码头,三层独栋,外墙通体漆黑,门口两头铜狮子锃光瓦亮。
夜里十点,会所门前停着七八辆车。
两个穿黑T的看门小弟靠在门框上抽烟。
一个人正说着什么笑话,另一个乐得直拍大腿——
车队的灯光从街尾打过来。
一辆。
两辆。
五辆。
十辆。
十几辆黑色商务车,首尾相接,沿着港区的主路缓缓驶来,在会所门前一字排开。
两个看门小弟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车门打开。
卫时越第一个下车,身后跟着云堂十个人。
他走到门口,看了那两个小弟一眼。
“兰亭会所?”
“你、你们谁啊——”
卫时越没再废话,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掐住两人后颈,往门框上一磕。
“砰。”
“砰。”
两颗脑袋同时撞在铜狮子上,两人眼一翻,软了下去。
卫时越把人往旁边一丢,抬脚踹开了大门。
“清场。”
云堂二十多人鱼贯涌入一楼大厅。
里面还有十来个散客和几个服务员。
“所有人,出去!三秒之内不走的,后果自负!”
尖叫声、桌椅翻倒的声音、高跟鞋踩碎玻璃杯的声音——三十秒之内,一楼大厅空了。
秦昊踩着最后一个被拖出去的保安,迈步进了大厅。
房久明跟在右侧,风堂二十八人列阵在后。
“三楼。”秦昊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教主,请。”房久明侧身让路。
……
三楼。
包厢门紧闭,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我弟弟被人废了,厉泽川,你答应给他出头的!这都两天了,人呢?”
苏芸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二十八九岁,浓妆长裙,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厉泽川坐在对面,左脸还有今晚在明珠酒店被玉凌霄扇的红印子,整个人蔫头耷脑。
“小芸,你消消气。秦昊身边有个少将,我前面去找他了,结果——”
“结果被人扇了一巴掌就回来了?”苏芸冷笑一声,“你不是白狼会副会长吗,就这点本事?”
主位上,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端着茶杯,没吭声。
赫连渊。
白狼会会长。
中等身材,面相普通,唯独一双眼很长,眯缝着时像条毒蛇。
“行了。”赫连渊放下茶杯。
苏芸和厉泽川同时闭了嘴。
“那个女少将确实棘手。”赫连渊一字一顿,声音拖得很长,“但她不可能天天跟着秦昊。等她走了,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苏芸哼了一声:“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砰!”
三楼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乒乓乓”的撞击声,夹杂着几声惨叫。
赫连渊的手停在半空。
厉泽川猛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手下从包厢外冲进来,满头大汗。
“会长!有人砸场子!几十号人冲上来了!楼下的兄弟全被放倒了——”
赫连渊脸色变了。
“谁?”
话音没落,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飞出两米远,砸翻了茶几上的茶具。
秦昊站在门口。
身后是黑压压的风云堂成员,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厉泽川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秦昊!?”
秦昊跨进包厢,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的视线越过厉泽川,落在主位上的赫连渊身上。
“赫连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