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闺房二字,年轻官吏没忍住嗤笑出声。
这姑娘可真够自信的,她不会以为自己对她感兴趣吧?
他耐着性子道:“姑娘,都说了是秉公办事,我们不会……”
“那也不行。”祝星辰倔强地摇头,“我还没出嫁呢,房间被外男看光了怎么好。”
“同乡有个姑娘被摸一下,都断臂自残了。你们敢进去,我也自残!”
她努力回忆着祝家正房的撒泼样,声音凌厉,一时倒也将气势发挥个十成十。
又是阵胡搅蛮缠。二人一个比一个不耐烦,不就搜个闺房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第三次阻拦后,年轻官吏实在没耐心了,不屑道:
“你快让开吧,就你这尊荣,谁对你感兴趣?”
“耽误我们巡查,别怪我们动手!”
说完再不顾她的意愿,推开人就要进门,屋内少年一直听着动静,闻言,瞬间握紧刀柄。
一旦被发现,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眼看局势就要控制不住,祝星辰咬了咬牙,蓦地开口:
“你们若执意进门,我就告诉少阁主,说你们非礼阁中子弟!”
二人声音戛然而止。
少阁主?
年长官吏眉毛一抖:“你说谁,哪的少阁主?”
祝星辰心头愧疚得不行,却竖起眉毛,气势汹汹道:“我是画影阁的,少阁主是当今寒王妃。她不会看我受欺负。”
听到云归岫名字,官吏脸色当即变了。
就这家伙是画影阁的人?不可能!
年长官吏脸白了白,还在逞强:“说自己投靠寒王妃的人多了,你有什么证据?”
“可不是,寒王妃怎会收你这种人为徒?”
“多得是。”祝星辰冷哼一声,“令牌和少阁主的手札我都有,看你们要哪一样吧。”
说罢,她当机立断扔出枚令牌,动作丝毫不见心虚。
四个月下来,不仅医术,她脸皮也练厚不少。
“假货倒准备得周全。”年轻官吏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冷嘲了声,转头就钻研起了令牌。
二人抱着令牌又摸纹理又辨色泽,研究了半天,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好像是真货哦?
“不会吧……”
“真的是画影阁!”
这其貌不扬的小姑娘,真是画影阁成员!寒王妃收人的眼光怎么这么差,还收了个啰里啰嗦的?
不管怎样,云归岫是出了名的护短,今日是事若被她知道,会怎么样?
再经丑女添油加醋这么一说,他们的差事别想要了。
见二人冷汗都要出来,祝星辰又补刀:
“你们说的这些话,我都要原模原样告诉少阁主。二位确定还要进去吗?”
画影阁威胁不了里面那位,但威胁东颜人总没问题。
二人都快听麻木了,木木地摇头:“不、不进。”
祝星辰点了点头,下一刻,语气真诚了些:“对不起,我知道阁下有难处,但我真的很在意闺房清誉,看重名声胜过性命。”
这都是她的真心话,一进去二人小命都未必能保。她过意不去,又道:
“这样吧,若因此事引发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不关你们的事。”
等的就是这句话!年长官吏缓过神来,问:“这是你说的,有错你一人承担!”
“嗯。”
二人对视一眼,这才放心。这姑娘啰嗦归啰嗦,还算有担当。
听说画影阁少阁主权势滔天,嫉恶如仇,手下也没必要包庇小小的西越罪犯。年长的正色道:“有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们。”
脚步声走远,祝星辰呼了口气,走回内室。
——
她推开内室的门。
一炷香时候没回来,里面血腥味又浓重几分,药味几乎无法掩盖。
若官吏走晚一刻钟,她就露馅了。
祝星辰打开柜门,轻声道:“他们走了。”
……没人说话。
少年面如金纸,却仍目光警觉,盯着她眼神恍惚。
他紧紧按着另一处伤口,鲜血淋漓,衣裳早就没了本色。
祝星辰轻叹了口气,原来是靠这样维持清醒的啊。
她又重复了遍:“他们已经走了。”
少年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松开手,吐出两个字:“真的?”
祝星辰点了点头。
少年闭眼感应了半晌,似乎没感应到其他气息,才松了口气。
骤然放松,他气息更紊乱几分,出来时踉跄一步,差点没栽倒。
他强撑着口气,冲祝星辰抱了个拳,认真道:
“谢谢。今日恩情我会报答你的。”
祝星辰苦笑一声:“报答?你刚刚还拿着刀说要杀了我。”
看着就是个亡命疯子,不像个十五六岁的人。
“那是吓唬人,没有真的想杀你。”
生怕她不信,少年又声音低哑地道:“我是被很多人追,但我没犯罪,也不是他们口中的逃犯。”
声音很低,像在对她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祝星辰心弦微动,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