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妃娘娘。”
江集澜还是在笑,目光痴痴的看着她的颜容,由衷的夸赞道,“王妃娘娘真好看。娘娘渴不渴,要不要坐下来喝口茶再走?”
想来,没有哪一个人会不喜欢听夸赞之言,尤其是这种语气恳切的。
“谢谢。”
蓝雪烟敷衍的道了一句谢。
然而,她方接过了江集澜递过来的茶盏,眸色便是几不可察的暗了一个度。
珏王府里待客的茶一向用的是上好的碧螺春,而碧螺春茶水清澈,这茶盏里的东西却泛着不正常的微微白色。
蓝雪烟举杯,作势要将那做了手脚的茶一饮而尽。
江集澜屏住呼吸,眼神期待的盼着她一饮而尽,不安分的手已经抬起在了半空中蠢蠢欲动了。
砰!
“啊!”
然而下一刻,那茶盏被蓝雪烟重重一甩,居然就这样砸到了江集澜的脸上,还好巧不巧正中眉心!
“眼睛……我的眼睛!”温热的茶水浸润到了眼珠子,江集澜捂着自己暂时不能视物的双眼,痛苦的惊呼出声。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趁着江集澜看不清东西,没有反抗能力,蓝雪烟阴沉着面色,朝着江集澜的下三路重重的踹了一脚!
这一脚她丝毫没有保留,力道极大,对江集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看着疼得在床榻上来回打滚,一边捂眼睛一边捂着下面的江集澜,蓝雪烟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动容:“年纪轻轻便如此不务正业,心术不正,我今日就废了你!”
也省得江集澜这种男人再去祸害其他小娘子。
正当蓝雪烟拔下头上的发钗,瞄准江集澜要下手的时候,她的动作却被拦截在了半空之中。
蓝雪烟顺着扼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看了过去,却见来人是秦薄珏。
“你干什么?”蓝雪烟语气不满。
“蓝雪烟,这话应该由本王来问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刚在柳梦云那边用完晚膳的秦薄珏,一过来便撞见了这样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他一手抓着她,一手指着已经被痛晕过去的江集澜,愤怒的质问她道:“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犯得着你要断子绝孙这样对待他?”
蓝雪烟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颇为嫌弃的擦了擦方才秦薄珏碰过的手腕:“他给我下药,这个回答怎么样?”
下药?江集澜确实是那种见色起意,管不住下半身的货色。
秦薄珏的面色陡然变得难看至极,他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将床榻上的江集澜拽了下来,如破布一般随手扔在了地上。
看着莫名其妙的开始解衣裳的秦薄珏,蓝雪烟连忙后退了几步,跟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眼神警惕的道:“你干什么?”
奇怪,秦薄珏什么时候还有了一言不合就脱衣服这个坏习惯?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他不是给你下药了吗?”
秦薄珏兀自解开了衣带,将外裳脱了下来,接着又开始去解中衣,“看在你帮过本王那么多次的份儿上,本王勉为其难当你的解药。”
这副自以为是还施舍一般的语气和态度让蓝雪烟“啧”了一声。
她脸上写满了排斥和不爽,直接摁住了他动作不停的手:“不必了。江集澜这种小把戏还没资格让我栽跟头,王爷你呢,也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秦薄珏目光深深的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这眼神盯得蓝雪烟头皮发麻。
看蓝雪烟这尴尬中带着无语的脸色,眼神清明并无游离,面色也没有半点儿发红,压根就不像是中招之后了的模样。
秦薄珏心下暗恼自己一时冲动,随意的把外裳又重新披了回去:“江集澜的命还得留着,御前与秦宇申对峙,他是最好的人证。”
就算没有这样一层人证的关系在,秦薄珏也会因为江集澜是张嬷嬷的养子,而对他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如何处置他随便你,但我劝你最好在这期间管好他,他若是再在我面前蹦跶作死,我绝对不会留他的狗命!”
蓝雪烟撂下这一番话,也没去打量秦薄珏听了这话之后是何反应,转身就拂袖离去。
徒留秦薄珏站在原地,久久伫立。
眨眼便到了三日之后。
素未谋面的太后却突然要召见蓝雪烟进宫,蓝雪烟和秦薄珏进了宫之后便分道扬镳了。
慈宁宫不比凤藻宫的金碧辉煌,虽说陈设简朴,却仍旧气派不已。
蓝雪烟简单的跟太后见了礼,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落座。
上首的太后面色慈祥,似乎只是一个头发斑白的和蔼老人,但蓝雪烟心知,能在后宫这个泥潭里面爬出来,坐到太后这个位置的,岂会是心思单纯之辈?
“哀家早就听不少人在说,小珏娶了一个好王妃,生得如花似玉不说,又能干得很,解了长乐那丫头的病,又解了大旱天灾,如今一见,哀家是越看越喜欢哪!”
见蓝雪烟对她这一番夸赞只是但笑不语,太后热情也依旧不减半分,“烟儿不要觉得拘谨,哀家如今已是半截入土的老人儿了,此番召你进宫,也不过就是想有个人能陪着哀家说说话,聊聊……”
话还来不及说完,忍了许久的蓝雪烟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强烈的生理反应,捂着胸口开始干呕了起来。
“呕——”
蓝雪烟落座之后便一直在喝热茶,却还是没能压抑得住。
不过,她知道不是害喜,只不过是因为她最近没怎么吃饭疲惫导致的。长期不规律的饮食习惯会导致胃溃疡,看来她得好好注意身体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蓝雪烟,并没有注意到上首的太后在须臾的怔愣之后,面露喜色。
“哎哟,烟儿,你……你这怕不是!”
太后没有明说,脸上的高兴之色却溢于言表,也将她的想法写出来了,“快快快,还不快给珏王妃端痰盂来!”
太后提着长长曳地的裙摆,快步地走到了蓝雪烟身边,那双写满岁月痕迹却保养得当的手,不轻不重的替蓝雪烟拍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