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薄珏眉头深深的皱起:“为了哄骗本王,为了正大光明的去见薛引涧,你连这种谎都说得出口?”
跟秦薄珏这种男人讲话就像是对牛弹琴,压根讲不到一起去。
“你有什么理由不信我说的话?”蓝雪烟只觉得血压都在那一瞬间升高了不少,“我就是学医的,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难道没点儿数吗?”
看着她脸上神情不似作假,更不似赌气,秦薄珏蓦地一噎,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了。
等回了珏王府,请了大夫前来把了平安脉,诊断出果然没有喜脉的时候,秦薄珏更是沉默了很久。
他跟黄月月年少情深,不可能说忘就忘,对柳梦云的怜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菀菀类卿,对柳梦云、蓝雪烟之辈一根手指头不碰,是因为他还对自己和黄月月的未来抱有一丝丝幻想,想着为她守身如玉。
原本蓝雪烟剑走偏锋给他下药这事儿就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和蓝雪烟那荒唐的两次都是意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薄珏心里不可否认的期待着蓝雪烟腹中胎儿的诞生。
甚至在听到郎中说出“娘娘身体无恙,并无喜脉”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失落。
“我就说没怀吧。”
蓝雪烟摊手,那表情仿若在说“你看,这下总信我了吧”一般,“放心,绝对怀不了的。”
她笃定而又闲信的话拉回了秦薄珏的思绪。
秦薄珏侧目,盯着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你为何如此肯定?蓝雪烟,你是不是背着本王偷偷服用避子汤了?”
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质问使得蓝雪烟一噎。
她被戳破了心思,有一刹那的尴尬。
可蓝雪烟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的驳回:“不可以吗?身为珏王,想要给你生儿育女的女人,如黄月月、柳梦云之流比比皆是,我不乐意生又怎么样呢?”
在这个一夫一妻多妾制的时代,秦薄珏不缺她这一个生育的女人。
更遑论,秦薄珏这个男人厌恶她至此,恨不得啖她肉饮她血,对待她所出的骨肉,只怕更是会厌屋及乌。
“不怎么样,本王也不稀罕让你怀上本王的种!”
秦薄珏冷冷的盯着她半晌,最后摔门而去。
莫名其妙又碰了一鼻子灰,蓝雪烟面色不大好看。
她刚端起凉茶要往嘴里灌,小腹处便传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绞痛之感。
下面流出一股融化似的暖流,这感觉蓝雪烟再熟悉不过。
她面色又是一变,捂着抽痛的小腹,疼得忍不住弯腰弓下身子,以蜷曲的姿势来缓解这铺天盖地而又突如其来的痛感。
原主时常痛经,上吐下泻整日没精打采,她是魂穿,自然无法改变这具身体的体质。
在门口候着的碧落被这不大不小的动静惊到了,忙撒丫子跑了过来,关切的道:“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不过须臾时间,蓝雪烟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明显的冷汗,直不起身子来:“是……葵水……”
碧落一个小丫头到底是年岁尚轻,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手足无措,连蓝雪烟的话都来不及听完便跑了出去:“奴婢这便去找大夫!奴婢这就去!”
“不用,回来!”
蓝雪烟精致的五官近乎要皱到一起去。
她就是大夫,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请大夫?
正当蓝雪烟颤抖着手想要去实验室拿布洛芬止痛药的时候,她眼一翻白,眼前发黑出现了重影。
却说急急奔出去的碧落实在是刹不住脚,风风火火的就跟尚未走远的秦薄珏撞了个正着。
秦薄珏面色不愉:“碧落?”
蓝雪烟那样遇事沉稳的主子,怎么会有这么个莽撞的丫鬟?
“奴婢……不是!小姐她,她……”
他看着碧落急得一直在用手比划,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眉目一凛,揪住了碧落纤细的胳膊:“你家小姐怎么了?本王才走了多久,蓝雪烟她又没怀孕,能出什么事儿?!”
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着,秦薄珏脚步却极为实诚的往凭栏轩在快步走去。
碧落见如此火烧眉毛的时候自己的这张嘴还掉链子,气得直打自己嘴巴,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凭栏轩主殿内。
秦薄珏大步流星奔了过来,入眼就见半开半掩着的门内,蓝雪烟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旁边还有被撞碰倒了的茶具和撒了一地的茶水。
他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在刹那间一窒。
蓝雪烟脑袋昏昏沉沉的。
当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因为葵水而疼晕过去了。
她这是……在凭栏轩的床榻上?蓝雪烟打量着四周,艰难的起了身。
却在下一刻,被一双大手又摁躺了回去:“起来做什么,身子虚成那样,连来葵水都能把你疼晕,你这身子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对着秦薄珏那张看着就烦的脸,还有那听着就刺耳的话,蓝雪烟张口就下意识地怼了回去:“反正比你活得久就是了!”
话音落下之后,蓝雪烟却又发觉了不对劲儿。为什么秦薄珏又在凭栏轩,还是在她的床榻前?
“你……替我请了大夫?”蓝雪烟试探性的问道。
这男人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他该不会是在自己的床榻前苦坐了很久吧?
“呵!”
秦薄珏冷笑一声,把药碗重重地搁在了床榻旁边的矮桌上,“把药喝了,本王不指望得你一声感谢。”
“谢谢。”
几乎是在秦薄珏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蓝雪烟张口毫不忸怩的道了一句谢。
秦薄珏一噎,看着她这回答的干净利落脆的模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吃错药了?”这女人不是一向看他不顺眼吗?
蓝雪烟嗤笑一声,反问他道:“你才吃错药了吧,给你道一声谢你这是什么反应?”
“道谢?毫无诚意,你这声谢谢一文不值!”
秦薄珏跟吃了枪药一样,甩下了这样一句难听的话便甩袖离开。
他离开时,将将与端水盆进来的碧落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