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闻知赵大人光临寒舍,倒履相迎,若是有礼节不周之处,还望赵大人恕罪啊!”
赵泽没等一会儿,就听到一老者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赵泽看了一眼老头身边的老者,知道这就是侯恂了。
“部堂过谦了,倒是部堂如此错爱,让赵泽惶恐不已。”
赵泽看了一眼这个瘦小而精明的老头,缓缓的说道。
“还是先进屋说话吧!”
侯恂恭谨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赵泽也恭恭敬敬的跟着他进屋了。
侯恂大门外寒酸,院子里面也寒酸,不足半亩大的院子角落里长着一颗老槐树,院子中央放着一座小小的石山,石山旁边放在两个粗陶制作的太平缸。
赵泽看完了这个院子赞叹的说道:“部堂作为户部尚书,手中掌管着天下的钱粮,不料居住之地如此简陋,真是让我辈羞愧万分啊!”
侯恂说道:“赵大人过奖了!”
“末将还是一事不知,部堂今日请我来,说是商议我军赏赐犒军之事,末将斗胆问一下,不知这银子何时才能到我手中来,还望部堂多多为我操劳一番。”
赵泽也不想和他饶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侯恂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他微微一笑道:“赵大人太操之过急了,单不说别的,就光各部公文转个圈到老朽这户部来都要些时日,另外我朝为了不法将士杀良冒功,对首级功查验殊为谨慎,光是查验落实也需要些时日。所以啊!赵大人你不要太心急,该给你的迟早会给你的,还有老夫我坐镇户部,你还怕什么呢?”
“那既然如此,部堂何故要说是找我来商议我军赏赐犒军之事。”
侯恂一只手亲昵的伸到赵泽身后,说道:“赵大人你随我来,老夫之所以这样说,实赖是有人想见赵大人你,赵大人若能潜心与之交往,对赵大人日后也大有裨益。”
赵泽心中暗骂道:“老狐狸果然还是逃不出我的眼睛,只不过是实在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了,自己先见了再说。”
赵泽忐忑的跟在侯恂的身后,进了内堂。
“老朽钱谦益在此恭候赵大人多时了,只因我现在赋闲在家,而耳目嘈杂,不能亲自迎接还望赵大人能够恕罪。”
“你就是钱谦益!”
钱谦益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是,日后还望赵大人多多赐教。”
赵泽也听出了钱谦益话中的意思,钱谦益无论年龄还是资质远非赵泽所能比的,他还能让赵泽赐教什么?理应是赵泽找他赐教罢了,话中意思无非就是告诉赵泽,小子你不知天高地厚,说话给我放分寸点。
赵泽连忙欠身恭敬的说道:“末将久闻钱先生大人,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一时激动之余,口中唐突,还望先生能够海涵。”
“赵大人直爽豪迈,我钱某又怎么会把区区小事挂在身上呢?”
“来……来……请坐。”
说完后殷勤的将赵泽拉到了桌子前坐下,一个曾经的礼部侍郎,一个当今的户部尚书,又是两位东林党的领袖,面对自己竟然如此的谦卑客气,这让赵泽的心都是七上八下的。
赵泽惶恐不安的坐上了椅子,他拱手冒昧的问道:“两位想必见赵泽是有他事相谈吧!”
钱谦益摆了摆头,淡然的说道:“的确如赵大人所料,正是有要事相商,但是不急,先上菜了,到时再深酌浅醉,再来谈这些庸劳之事,方是更好!”
侯恂见机的朝着门外鼓了鼓掌,顿时一盘盘珍馐美味鱼贯而入的端上了桌来。
“赵大人请看这是什么?”
酒过三巡之后。钱谦益方才拿起身前的一双筷子,在赵泽的面前晃了晃了。
“筷子!”赵泽毫不思索的回答道。
钱谦益见没用问道点子上,咋了咋舌道:“赵大人这是一只还是一双呢?”
被他这么一问,赵泽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要知道这些人都是科举的进士出身,而科举整个帝国三年才一次,每次录取人数也是只有少得可怜的两三百人,这些人都是帝国精英中的精英。而钱谦益之所以放着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不放,莫非里面有着特殊的含义,自己到底该怎么蒙为好了,思索了一会儿后,赵泽也不知道钱谦益到底是暗喻着什么,那筷子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含义。
他索性也不猜了,直截了当的说道:“回先生的话,这是一双筷子。”
“赵大人你看好了。”
钱谦益话刚说完就轻松的将手中筷子拦腰折断。又拿起一把筷子,在手中奋力折了几下,却见手中筷子完好如初。钱谦益将那一把筷子在赵泽的面前抖了抖,说道:“赵大人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了钱,某的意思了吧!”
见钱谦益演示完“一双筷子牢牢被折断,一把筷子牢牢抱成团”的精彩魔术表演后,赵泽当即就想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原本以为这些有着七窍玲珑心,九曲弯弯肠子的文人,他是在用筷子暗喻着一个大道理,没想到竟然是显示自己读学前班时候就知道的故事。钱谦益的演示根本就不用想了,他是想告诉赵泽不要在政治漩涡中单枪匹马的独自战斗,而是应该去找一把筷子牢牢抱成团。
赵泽故作惊讶的说道:“两位的意思是像让我加入东林党?”
钱谦益哈哈大笑道:“圣上的眼光没错,赵大人果然是聪明人。”
侯恂结果钱谦益的话鸣鸣得意的说道:“我东林标榜气节,崇尚实学,不畏强权,为民请命。谁料而今竟然渐渐的开始日薄西山,此次我们见赵大人不仅气宇轩扬,亦是人中龙凤,所以特意邀请赵大人一起加入我东林,一起襄治天下。”
对于他们的邀请,赵泽怎么会答应,但是虽是如此,也不能当即和他们弄翻脸了,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吧!赵泽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承蒙两位先生垂爱,赵泽只不过是一布衣起身,在于行伍,只知练兵打仗报效君国而已,对于政治上的事情,我是没一点兴趣。”
钱谦益笑着说道:“赵大人你是入官场不久,不知道官场中的深浅,俗话说着大树底下好乘凉啊!我东林现在如果日薄西山,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已经绝迹,在朝中地方各出各位都有我们的人,赵大人如果和我们同舟共济,日后方便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