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
殿宇半空,王剑碎片锈迹褪尽,重现锋芒铮铮而鸣,刺破九霄的凌厉剑意径直将荆离的魂力压制打破,而后化作一道流光,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倏然间扎入了荆离的眉心。
荆离面露惊骇,瞳孔圆睁,神情就此定格。而处在他眉心与心脏的两块王剑碎片也迸发出了愈来愈耀眼的光辉,相互产生吸引,形成了一片隔绝磁场,只见冰棺旁边的聂雁蕾“嘭”的一声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磁场范围越来越大,林奇则不断后退,在他的注视中,磁场扩张直至占据了大半宫殿方才停止,而后殿宇亦是给出回应,汹涌的天地灵气冲着磁场灌注而去,很快便演变为一片无比深邃的幽蓝色结界。
铮!铮!
嗡!
两块碎片自荆离身躯退出飞至半空滞留,在林奇的极度震撼当中,化作了两道虚幻的人影。一人须发皆白,身穿月白长袍,袍服之上还以水墨绘画着锦绣河山;另一人则是一名青年,身材颀长,既不魁梧也不消瘦而是刚刚好,眉眼中透露着奇特的气质,似霸绝天下,又仿佛锋芒半敛,最为醒目的便是背负在他身后的武器,一刀一剑各展峥嵘。
两道虚幻身影俱是凝眸望向荆离的尸体,在两人的注视下,尸体也爆发出了璀璨的霞光,而后一团青烟漂浮而起,汇聚成荆离的模样,身着玄衣怨念滔天。
“萧羿!”林奇不认识另一人是谁,但他却根据青年的装束识别出了对方的身份。内心不由震撼钦佩,对方驻颜有术,说明其是真正的天骄,在每个境界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太长,才能保持现在这般面貌。
在结界成型的时候,整座遗迹的天地灵气和镇压之力便尽数汇聚到了结界当中,这片海域轰隆隆颤动了起来,包裹着遗迹的防御光罩明灭不定,随时都有崩裂消散的迹象。
“师尊!萧羿!”
林奇的灵府中突兀响起了东圣王震惊莫名的声音,而萧羿和另一名老者也在此刻同时看向了林奇。
但见老者手指凌空虚点,林奇的灵府便燥热了起来,旋即便看到东圣王的残魂出现在了宫殿之中。
此刻,除却表情阴厉的荆离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异的表情,且又有所不同。
东圣王在老者的牵引下闯入结界,当即半跪了下去,面露狂喜:“束心师尊,您居然还活着!没想到您竟然会是妙画宗的宗主,原来此地也是您亲自封印,难怪在进入遗址之后敬晖便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老者束心同样老泪纵横,将东圣王搀起:“这便是缘啊,没想到相隔无数个时代,你我二人竟还有相见的时候。”
东圣王刚起,旁边萧羿又跪了下去:“萧羿见过东圣王,见过妙画宗宗主。二位前辈与晚辈有知遇之恩,晚辈更是得二位前辈王器认可,虽不曾亲见您们,却与亲师无异,今得再次相见,虽只是残魂,晚辈亦无憾矣!”
“落海乃是我王器,没想到那柄王剑竟属于师尊,敬晖糊涂啊,居然没能联想到这一点。”
“只得说机缘巧合,令人唏嘘啊!”束心望着两人,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林奇:“敬晖,你将小世界与他,他便是你的传人吗?”
“是。”
被三道目光同时注视的林奇只感觉压力山大,他也被震惊到无以复加。原来束心既是上一任东圣王,同时还是妙画宗的宗主,那么此前的一切都可以合理解释了。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每个人之间都有所渊源。
他们之外,聂雁蕾处在宫殿角落瑟瑟发抖,狐媚的脸蛋上带着呆滞,她的神经经历今日的起起落落,已是被摧残的脆弱不堪。
她瞪眼望着前方五人,东方大陆不见一名天境武者,而她今日居然同时得见四位巨擘。至于另一个林奇虽不是天境,却也是其传人,与之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如此之地,她一名小小的玄灵境武者居然不自量力妄图跟随着卫驹前来探宝,若是说出去可谓是神迹大陆历史第一人了。
“你们,叙旧叙够了没有?”
沙哑的声音响起,束心转身望向荆离:“离儿,今日所有人都算得上是我的后辈,而你更是我的直系弟子,在我心中的位置甚在敬晖之上。你此前种种已令我寒心,我将你镇压与此,你时至如今还不知悔悟吗?”
“老家伙,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荆离浑身孽障涛涛,望向束心的眼神最是仇恨:“你将我封禁也就罢了,千年时光我足以挣脱,可你偏偏在千年后又出现了,甚至不惜献祭生命将我死封。若非三百年前的海域动荡有一头五星海兽误闯,恐怕我的魂魄也没有苏醒的机会。”
“可你们要赶尽杀绝到什么地步,啊!”荆离面庞扭曲,歇斯底里指向萧羿:“他又来了,那可是王剑呐,他竟自断王剑只为稳固封印。呵呵呵……现在好啊,那小子又带着你们的残魂过来了,我究竟犯了多大的过错,居然要你们代代相承来镇困。悔悟?你若是将我直接形神俱灭我也不会恨你,却非要将我永世沉沦于海底。三品登天阵已化作结界,那便来吧,今日你们若不将我主魂湮灭,我脱困必将东圣域掀个底朝天。”
听到荆离的述说,东圣王没有任何的同情,反而浑身杀意凛冽:“难怪师尊一去不返,竟是因你这个小人。师尊,灭了他吧,敬晖有愧于你,如今的东圣域已无天境武者,遭不起罪了。”
“唉!”束心无奈地摇头,满眼失望地看向荆离:“我若不疼爱于你,你将妙画宗覆灭时不过玄空境,我如何杀你不得偏要容忍你的成长?我若铁石心肠,何苦封印于你,却又不伤你灵魂?要怪只怪那日我不在宗内,才造成了一系列的后果。人总是要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价,你既然仍旧执迷不悟,我也无法再念及师徒之情了。”
说罢,束心看向东圣王,将他推出结界:“我的分魂附着在剑体上本就为镇压荆离,此事你就莫要再参与了。”
东圣王没有犹豫,径直返回到林奇的体内,沉声道:“林奇,撤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