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池水如墨,邪气翻涌;蛊虫肆虐,狰狞恐怖;空间昏暗幽寂,令人心悸。
可是,在此宛如炼狱般的场所之中,林奇与那名被囚禁的强者却是视若无睹,反而双目对视,眼神交汇到了一起。
“唉!”
那强者再度叹息一声,望着林奇的表情充满复杂,似在惋惜,半晌后才幽幽开口:“年轻人,你确实有所手段,便连这噬心蚀骨的蛊虫都奈何不了你。若是在他处,或许能够脱离困境,只是此地乃是弑天组织的秘密营地,他们是绝不允许你活着走出去的。”
男人能够开口,林奇很振奋,至少代表着对方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完全能够拉拢,但是当他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之后,神情顿时委顿了下来。
“前辈,莫非连一线生机也无法把握吗?”
林奇很不甘心,他已经摆脱了蛊虫的折磨,却偏偏要因忌惮弑天组织一辈子囚禁在这里吗?
“若是我尚且无恙,或许能够带你出去,只可惜……”男人似想到了什么,神情也不由变得落寞:“如今我的精气神已经被蛊虫啃食殆尽,自身亦是难保,对你却也是有心无力了。”
低迷的情绪在山洞内逐渐扩散,林奇不愿受情绪左右,试图摆脱,是以望向男人,转移了话题。
“晚辈林奇,是因救下弑天组织一名叛逃之人从而被抓,不知前辈又是因何落魄至此?”
以林奇的灵魂力强度,都是受了三天惨绝人寰的折磨方才适应了过来,所谓见微知著、管中窥豹,男人能受万虫蚀骨之痛半年之久,其实力可想而知。
所以林奇很好奇,这样一位在外界绝对声名显赫之辈,又是如何落入弑天组织魔爪的,而且外界难道就不会因为一名强者的失踪而产生任何动荡吗?
男人似乎是独自在山洞待太久了,如今见到林奇这样一个大活人,话也不免多了起来。在他的徐徐讲述之中,林奇也知道了他为何会被囚禁在此。
男人名为蔡和风,如林奇所猜测一般,修为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距离天境只差一步之遥,乃是兵域南部一方大势力雷陨宗的太上长老。
当然,自半年前蔡和风被弑天组织所擒之后,雷陨宗也就此烟消云散,成为了历史。
一大宗派的覆灭和一名强者的销声匿迹,本因引起轩然大波,但是这件大事却被弑天组织庞大的能量生生压了下去,除了少数势力知晓外,并为引起更大的影响。
由此可见,弑天的组织分布究竟有多复杂恐怖,遍布兵域,盘根错杂,影响力之大堪称无与伦比,即使是那几尊顶尖势力都有所不如。
至于雷陨宗为何会惹上弑天组织?自然是因利益二字。
半年多前,雷陨宗几名弟子在历练途中,偶然发现一处宝地,与此同时一并发现的,还有弑天组织的成员。
常说财帛动人心,面对利益人性便显得自私贪婪,双方大打出手,由于雷陨宗之徒走的是霸道刚猛的路子,所以弑天组织之人不是对手,仓皇窜逃。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后面的事情即使是猜也猜到了,那处宝地的珍贵超出众人想象,利益交锋也不再局限于弟子之间,而是上升到了强者与强者,势力对势力的地步。
结局可想而知,在弑天组织的凶猛攻势之下,雷陨宗全线溃崩,被全面碾压,不但宗门驻地被摧毁,大量弟子或战死或流失,就连宗门最强者蔡和风都被囚禁到了大本营来。
开始,弑天组织还试图收服这样一位玄空境巅峰强者为己用,但是蔡和风宁死不从,最终便被抛弃在此,让他受万虫蚀骨之痛而死。
听完蔡和风的话后,林奇并没有即刻出声,而是保持沉默。
或者愤怒于弑天组织的残忍手段,却无需去为雷陨宗而惋惜,亦无需去宽慰蔡和风,因为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蛋糕就那么大,在这个最为现实的弱肉强食的法则之下,总有人会大展风采,也总有人会湮灭于众。
当武者决定以修为武力来争夺资源利益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他这一辈子不会安稳,以战力终结他人,终有一天也会被他人以武力终结。
即使换做是林奇,他或许会懊恼、会后悔、会怨恨……却绝不会后悔走这一遭,当他踏上这条路的时候,除了憧憬未来,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例如现在,虽然和蔡和风经历不同,不也同样陷入囹圄之间么!
哒哒哒……
林奇还想再和蔡和风深入聊下去,可是就在此时,山洞之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立刻收敛声息,相互对视一眼,蔡和风重新低头披发,恢复到了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林奇则是身子一坠沉入了池水之中,并假装昏迷状态。
来人身形逐渐清晰,不是冷屠绝,而是林奇见过的另一人仇隐。
进入山洞之后,仇隐目光顿时便被池水表面未平静的涟漪所吸引,不由眉头一皱。
许久,他才舒眉,无奈摇头。
“冷屠绝这家伙,说是把功劳让给我,却因一时气愤将人直接沉入了池底,若是意志力差些挺不过去,我还怎么去追寻仙音的下落。”
说话间取出一根网罩,如捞鱼一般将林奇从池水中捞了上来。
不同于冷屠绝的无所谓,林奇对于仇隐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仇隐唤醒林奇的法子也没有那么变态。
待林奇醒后,仇隐才恢复了之前所见的那种孤傲不羁的模样,冷漠地盯着林奇:“生不如死想必你也体验够了,若是换做我,宁愿一剑痛快去死,也不愿意再受那样的苦楚。将仙音的下落告诉我,我不像冷屠绝,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仙音对你们很重要?”林奇十分好奇。
“重要。”
仇隐轻吐二字,并不在乎向林奇泄露消息,因为林奇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还能喘气的死人罢了。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奇脸上浮现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盯着仇隐:“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手中仅剩这一张牌,若是轻易打出去了,就真的没有掣肘你的倚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