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是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他的青春年华，是追随苏军的脚步，在阿富汗战场上浴血奋战，以为是为了苏联伟大的事业，结果伤痕累累，无人问津。愤怒的他被煽动召唤，开着坦克进了红场，随后庞然的帝国轰然倒塌。
那时，他也曾以为，自己在伟大的时代里做了了不起的伟业。
只是紧随其后的巨大灾难，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愚不可及，成了别人手里锋利的刀，而且刀子最终还往他心脏里一刀刀地扎。
后来的伊万，变得狂躁，易怒，嗜血，想毁灭世界，更想毁灭自己的变态性格，与这一时期的遭遇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们只是普通人，得过且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比我们个子高的人，撑起来……撑不起来，那就一起完蛋罢了！”
伊万舔了舔嘴唇，有些可惜。递给秦石的酒瓶，剩下的一点小酒，已经被秦石一口闷了。
“是这个道理。”
秦石点头称是。
“别废话……神陵落地， 共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而且会一次比一次厉害，几轮共振之后，神人之躯也承受不了。 ”
华胥石提醒众人，时间已经不多。说话之时，天帝陵引发的共振已经消失。
“还有……共振一旦开始，神陵坠落过程中侵入此处星空邪异，也会复苏，我们一定要小心……它们不仅仅自身诡异可怕，甚至还会改动神陵里的机关杀阵，猎杀守卫此地的神人。”
华胥石握紧了拳头，说道：“遭遇到它们，很危险！我守护不了你们，都得靠自己。”
身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他看到小玉面无表情，声音顿时弱了许多。
这支队伍里有小玉这样的存在，也不用他保护其他人。
“停下！”
没走出多远，华胥石便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低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声音。”
“沙沙沙……”
“听到！”
除了小玉，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像是无数昆虫在啃食的声音，由远而近。当华胥石发出警告的时候，声音从细不可闻已经变得容易狂风骤雨的急响。
“虫子！”
小玉最先反应过来：“蠹虫！”
“玉蠹？！”
秦石很能理解小玉的话。整座天帝陵都是用玉石打造的，很可能天帝是用了整座玉矿打造出这么一座玩意，天帝在玉矿里养一窝玉蠹当守护，这也是正常的逻辑想法。他松了一口气，因为小玉并不怕玉蠹。实际上，她甚至拥有操纵玉蠹的能力。
“现在……不是了。”
小玉微微摇头：“跟我走。”
闻言，秦石心一凉。
很快他就明白，小玉所说的这一番话的意思。
在一侧黑暗深邃的通道里。竟然出现了无数星光般的亮点，密密麻麻，如若星河。
“星河”正朝着他们的位置，席卷而来。
秦石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玩意？！”
秦石撒腿开始跑的时候，依旧忍不住大声问了起来。
“不知道啊……”
华胥石也一样感觉脚软。
尽管他早就知道，在这地方会出现星空之上的邪异物种，守护神陵的力量也可能会被转化，可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虫族，他还是感觉到本能的恐惧。
不过身为神族，抹杀掉内心的恐惧，他有着足够的办法。
只是调整了呼吸，华胥石的神色就变得如常。
“星蠹。”
小玉声音依旧平静如常：“玉牍被星空的力量侵蚀之后转化而成，以血肉为食。并不难对付，但这地方……没对付它们的条件。”
“得用什么方法杀死它们？”
秦石急声问道。情急之下，他并没有听清楚，小玉说的是对付，而他理解成了杀死。
他就算了，但巫黑可是随身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许找到巫黑，能有克制星蠹的办法。退一步来说，如果巫黑一行人也跟他们一样倒霉，遇到了星蠹，也有可对应的办法。
“玉泉。”
小玉简洁地回应了一句。
“啊哈？！”
闻言秦石心中一喜。
“这东西我身上有！”
太微垣之行，秦石感觉最大的收获，就是从玉泉里装走了几壶水。
只是这是用来给阿明救命的，不到紧急情况，他可不想滥用掉。
“涂抹一点在身上，能不能驱散它们？”
“不能。”
只是小玉的回答，却让秦石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重新被浇灭。
“只要它们被玉泉清洗过，身上的侵蚀气息就会消失，我就能控制它们。”
小玉连连摇头：“你身上带的玉泉，起不到这个效果。”
闻言，秦石一颗心便凉透了。
“不过玉泉终究有一点能够让星蠹厌恶的气息，涂抹在身上，多少能够让星蠹感觉到厌恶，至于星蠹会不会忍着恶心吃掉你们……就看它们饿到了什么程度了。”
秦石发现，小玉说话已经越来越利索，看起来，已经跟正常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有点用处就好……”
到了这时候，秦石已没有奢想能够杀死星蠹，但把自己变成在星蠹感知里恶心的存在，逃过星蠹的猎杀，还是可行的。
“是不是得先找个地方……”
一边跟在小玉身后狂奔，秦石打量四方，试图寻找一个相对安全之所。
他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就眼下看，他根本找不到可以不被星蠹所发现的立足之地。
“也就只能这样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将一些液体倒到了掌心上，往身上涂抹。
“伊万！”
秦石把水壶扔给了伊万。
“不要浪费！”
秦石叮嘱着伊万。
天市垣已毁，玉泉已不可能再出现，就算世上还存在另外一口玉泉，也没时间去寻找，毕竟阿明已经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虽说巫黑身上还有不少玉泉，可以巫黑那性格，遇到事情总会想试试身上带的东西能不能起到作用，到最后，还能剩下多少玉泉，那可不好说。
“知道！”
伊万回应着秦石的话时，便下意识地将水壶往嘴巴里塞。
“你这是干什么？！”
徐福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大叫起来。小玉和秦石不是说得清楚，这玩意是外用，不是内服！
“哦豁……习惯了……”
伊万讪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