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真正的名字该叫什么?”叶少渊忽然问道。
“哈哈哈……”身后传来李继先的笑声,“本以为丞相大人终其一生只有一个女儿,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两个儿子。”
“李叔叔!”方小菲转身,没想到大家都来了。
“皇甫家一脉单传,到你们这一辈是鸿字辈。皇甫景鸿、皇甫渊鸿、皇甫飞鸿,应是你们三人的名字。”李继先道。
“飞鸿?”
方小菲呢喃着,解下腰间的那柄乌木剑,上面画着一只翱翔的飞鸟,亦是飞鸿。
她猛然抬头望向卢云深,“你早就知道?”
“你小时候,我见过,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我小时候,不就是你小时候吗?说得自己好像是我长辈一样。”方小菲嘀咕着,攥紧了手中的乌木剑。
一缕晨光透过东边的山头照过来,刚好就洒在墓前的三个少年身上。
陈御史见此欣慰一笑,他招呼着:“天亮了,回去用过朝食就出发吧。”
“此行去益州府,绯儿就不要去了。”孙景鸿忽然道。
“为何?我不去怎么行?”方小菲回头喊道。
“绯儿,听你大哥的。”方易拉住她。
“爹,你胳膊肘怎么朝外拐?”方小菲控诉着,她今日多了两个哥哥,本该是高兴的事,却好像多了两个管自己的长辈。
“益州府可不像灵溪镇,闲杂人士众多,此行我们都不会去,就景鸿一个人去。”方易道。
方小菲还想说什么,卢云深站到她身前,“你放心,我也会去的。户籍的事情不用担心,李大人既然答应了,定然会办妥的。”
“你小心点!”听到卢云深会去益州府,方小菲放心不少。
“绯儿不信景鸿,倒是相信卢公子,看来你这个大哥在她心目中还不如人家。”叶少渊仍旧急着孙景鸿当初揍他的一记之仇,此刻不忘揶揄他。
“你这二哥就有分量了?”
“都说了我才是大哥。”
孙景鸿看了他一眼,“若不是你现在有伤,咱们就来比划比划,谁打赢了谁就是老大。”
“行啊,等你从益州回来,我这伤应该也差不多了。”
方小菲走在最后面,听到他们兄弟俩有说有笑的,心里头特别高兴。
因方家住着许多女子,众人就在隔壁孙家用朝食。
孙南石与华宁经过一晚上,此刻两人关系更甚。
华宁看着坐在孙景鸿身边的方小菲,叹道:“绯儿,之前真是苦了你了。怪我太自私,竟不曾替你想过。”
方小菲摇头,“宁儿可别这么说,你没错,错的是别人。不过他已经不在了,咱们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不提了,不提了。”
华宁又转头看向孙景鸿,“景鸿,以后可要好好照顾绯儿,你比他年长,又是男儿,万事都要冲在前头,不能让绯儿受一点伤害。”
“宁儿,你不再护着他了?”方小菲想到这华宁倒是与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护了,他已经长大了,该担起他自己的责任。”
孙景鸿正色道:“娘,你放心。我从见到绯儿第一面起,就已经立誓要护她一辈子。如今她是我妹妹,那我更应当这么做。”
方小菲感动之余,看到对面卢云深正瞧着自己笑,他又看向孙景鸿,笑意竟不减。
正在这时,华宁突然起身,跑到后院去。
孙南石追过去,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华宁摆了摆手,又俯下身干呕起来。
方小菲见状,立刻拉着卢云深跑过去,“你快去瞧瞧,莫不是生病了?”
经过一番诊脉,卢云深道:“是喜脉。”
“喜脉?确定吗?”方小菲显然比当事人还着急。
“嗯,已经快三个月了。”
“太好了,宁儿!”
方小菲一把抱住华宁,连孙南石和孙景鸿的位置也都抢了。
她一直觉得是皇甫元对不起华宁,这股子愧疚,连带着皇甫元的记忆也一起传到了方小菲身上。
皇甫元的年少轻狂,害了华宁,也害了孙南石。
此时得知他们能够有自己的孩子,方小菲比谁都高兴。
“绯儿,快松开!”孙南石见方小菲抱的华宁都快喘不过气了,他心里着急,又不好做什么。
方小菲松开华宁,笑着道:“宁儿,恭喜你。”
华宁倒是很坦然,卢云深道:“孙夫人早就知道了吧?”
“嗯,我自然是有感觉的。”
“你怎么不说呢?”孙南石激动得无以复加,抱着华宁不撒手。
叶少渊看着站在一旁颇有些落寞的孙景鸿,拍了拍肩膀,道:“爹娘有个弟弟妹妹,对你的关注自然会少一些,你不用太在意。这一点上,我可是比你更有经验。”
“我是替他们高兴。”孙景鸿道。
众人重新回到餐桌上,留孙南石和华宁两人在屋里。
孙家的这一顿饭做得很丰盛,众人正替孙家高兴着,屋外突然走进来一名女子。
她敲了敲门,方小菲见到她,忙喊道:“婵珺,你怎么来了?”
刘婵珺提了一个食盒走过来,“我做了一点糕点想给你吃,纹姨说你在这,我便送过来了。”
她眼神不经意间瞟到坐在方小菲对面的卢云深,又立刻收回来。
“婵珺真是有心了,谢谢你。先放在这吧,你快回去收拾一下,他们吃完就要走了。”方小菲示意她放下食盒,毕竟这孙家做的菜很多,糕点并不着急吃。
“你们都跟我们一起走吗?”刘婵珺问道。
方小菲摇头,“我爹不让我去,景鸿哥哥和卢公子会去益州府。”
“卢公子也去?”刘婵珺又看向卢云深,见他望着方小菲,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了,这屋里人都会好奇自己是谁,而多看两眼,可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自己。
她打开食盒,拿出里头精致的糕点,送到卢云深面前,轻声道:“卢公子,这一路上,有劳您照顾了。”
她手举着,里头的糕点传来一阵甜香,卢云深低头看了一眼。
刘婵珺紧张万分,生怕他不接过去,那样就尴尬了。
“这糕点看上去不错。”卢云深拿起筷子夹起。
幸好他收下了,刘婵珺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方式有些令她难堪。
她面上带着笑,期盼他能够抬头看自己一眼,可卢云深并没有将那糕点送进自己的口中,而是越过整张桌子,放到了方小菲的碗里。
“绯儿,你尝尝。喜欢的话,回头找人再做。”
方小菲没想到自己还被卢云深拖下了水,她看着碗里的那块沾了米饭的糕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咳咳……”李继先忽然咳起来,“这糕点太好吃了!”
“真的吗?”叶少渊不太相信,拿起一块丢进嘴里,居然也咳了起来。
“怎么了?”方小菲问道。
“真的很好吃!绯儿你快尝尝。”叶少渊拿起茶盏猛灌了两口。
另一边的方易和陈御史,也是吃完之后咳嗽不已,只是没有李继先那么夸张。
孙景鸿见此,伸手将方小菲碗里的那块糕点拿起,丢在一边,“不要吃了,你里头到底放了什么?”
他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刘婵珺。
刘婵珺其实也是第一次做糕点,她觉得卖相还不错,便自告奋勇地想拿来给卢云深吃,希望他能够多看自己两眼。
可是事实显然并不是这样。
“没事,吃不死人的,就是费些茶。”卢云深道。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婵珺俯身道歉,眼中隐隐又泪花,她最后看了卢云深一眼,可他一点也没看自己,而是在和方小菲道:“我知道你不会吃的,别生气。”
他眼里的宠溺,在刘婵珺看来是那么的扎心。
“无妨,刘姑娘快些回去吧,一会我们就要出发了。”李继先起身虚扶了刘婵珺一把。
她借势拿起食盒羞愤离去。
虽说刘婵珺这般殷勤献得如此明显,但方小菲仍旧觉得卢云深的做法有些过分了。
“若是我吃了,怎么办?”她又看向叶少渊他们,“真的很难吃吗?”
“不,非常好吃。”叶少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说谎的话,鼻子会变长的!”方小菲煞有介事地道。
“绯儿哪听来的?这是吓唬小孩的吧?”
众人大笑,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只是马上就要出发,有些可惜不能饮酒。
卢云深并没有回答方小菲的话,他也有许多东西需要收拾,此番去益州府除了为了罗赞良的事情,他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次罗赞良和刘荣他们没有马车的待遇了,李继先从灵溪镇调来几辆囚车,成姬和三女作为重要人证依旧坐马车。
方小菲站在村口,望着远去的人群,却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见到若雨驾着卢家的马车走过,她跑上去问道:“你家公子可在车上?”
“公子已经先行一步了,车里没人。”
若雨着急赶路,也不多说就驾车跟上了队伍。
方小菲垂眸,小声嘀咕着:“连再见都不和我说。”
她一阵失魂落魄地走回方家,纹娘问她:“怎么不是跟你爹一起回来的?”
“爹去送李大人了,他说日中就回来。”
方小菲边说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倒头就用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
卢云深没与她道别,她还是很失落的。
“大白天还睡觉,这可不行。”
熟悉的声音响起,方小菲猛然惊醒,她坐起身看向屋内,就见窗口的书案边上坐了一个人。
一如之前他拆掉她房里窗户的那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