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若梦从小与木匠老爹相依为命，一次意外山中遇险，被陈琇婉所救，从此便拜她为师，一心痴迷武学。
这十几年来从未思考过男女之事，她所做一切都是陈琇婉让她所做。
如今碰到华宁和叶夫人同时问自己，她也不知如何回答。
“婚姻大事，还需师父替我做主，我一切都听我师父的。”
刀若梦这话说的是婉拒了二夫人，也是在暗示她们，需要帮忙找到陈琇婉。
方小菲也想找到她，但是落凤关并无她的踪迹，按说罗赞良和刘荣他们被抓获，这一路上并无遮掩，陈琇婉若真的在落凤关，定然是知晓这件事的。
“小梦姐姐，我已拜托李大人留意你师父的行踪了，只要她还在益州，没有李大人找不到的人。”
刀若梦听到李继先帮忙，对方小菲也甚是感激，“李大人是益州府的父母官，他肯出手真是太好了。”
她转而握住方小菲的手，“绯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也想找到她呢。”
叶夫人和华宁于是也不再提自家儿子了，转而说起了方小菲之前提到过科举的事情。
“绯儿，你真想然那些孩子们都去科举吗？”叶夫人对自家儿子的学识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的老师可是状元老爷。
“嗯，”方小菲点头，“当然肯定也是要他们自己愿意去。”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事情，科举只是其中之一。我听说现在还有武举了，能在武举上有所成就也是能够为国出力的。”
武举是皇甫元前两年跟睿阳帝提出来的，皇甫元十分了解睿阳帝，但凡是对大坤好的举措，他都会去实行，哪怕他已经不喜这个事事干涉他的丞相。
方小菲也是依此来断定，武举是科举以外的另一条路。
毕竟青羽村大多是还是武夫，舞文弄墨未必在行，行兵打仗那是最拿手的。
“那女子能够参加武举吗？”刀若梦忽然问道。
方小菲忽然不知如何作答，她笑道：“现在应当是不能，但是我们村里若是出了状元，由他去与皇帝说说，女子或许可以也能够参加武举。”
“只有状元才能见到皇帝吗？”刀若梦又问。
“也不是，只要考中了会试，参加殿试的举子都能够见到皇帝，只是未必能与他说上话。”
方小菲解释着，叶夫人则在旁打包票，“我家少渊定能够高中的，到时候让他去与皇帝说。小梦你放心好了。”
华宁一直没有参与讨论，孙景鸿的身份虽然已经被公开，但她始终还是不愿意他出青羽村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可是这几日他又是去益州府，又是与李继先到落凤关抓捕逆贼，他看上去十分快乐。
就连李继先也一直夸赞他能力出众，华宁始终拿不定主意，但方小菲也说并不强制大家去参加科举，她又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这是纹娘收拾好了房间出来，她其实同样也担心方小菲，但这份担忧只是放在心里。
在丞相府她只是绣房的女官，说白了方小菲现在就是主子，她只会无条件支持她。
屋外这时走来一个少年，他往院子里探头探脑的，始终不敢进来。
叶夫人朝外看了一眼，笑骂道：“你这孩子，畏畏缩缩作甚？男子汉做事坦荡一些！”
“娘！”来人是叶少泽，小少年见到方小菲和刀若梦在里头，脸又红了。
方小菲想起来，这少年似乎特别的腼腆，除了面对他们家叶小妹，见了其他的女子皆是这幅样子。
她望着叶少泽，叶少泽低下了头，在叶夫人的又一声呵斥中才抬起胸膛。
“村长在咱家，说是有事要商量，请娘带绯儿一起去一趟。”
方小菲闻言，立刻起身，“我知道他们要商量什么！”
她倏尓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对纹娘道：“娘，我晚点回来！”
“这孩子，一点也没个女孩子的样子！”纹娘摇头叹道。
“绯儿是什么样的都不打紧，反正有咱们一个村子的人都疼爱她。”叶夫人笑道。
“她这样，以后谁敢娶她呀！”纹娘道。
“这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想娶她的人，多着呢！”叶夫人说罢，不忘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这大儿子娶不成，不是还有二儿子么？
叶少泽闻言，脸更红了，他急忙道：“娘你莫要瞎说，绯儿早就有意中人了！”
“是谁？”
众夫人纷纷看向叶少泽，叶少泽只好硬着头皮将今早上看到方小菲送卢云深出门的事情告诉她们。
“这卢大公子……”华宁与叶夫人想说两句好话，突然又说不下去了。
叶少泽不解，问道：“卢公子不好吗？”
纹娘摇头，“之前我和阿易就是看她和卢公子走得近，才想赶紧给绯儿定一门亲事。”
“卢家家族复杂，族人众多，怕是他们不会接受绯儿。”华宁道。
“我听说，卢家最没有出息的就是这个大公子了，不学无术，毫无建树。听说卢家之前给他定过亲事，但这卢大公子压根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气得新娘一家闹到了京兆衙门，卢家赔了好多钱才把这件事压下来。”
叶一鸣时常关注这朝堂的事，叶夫人也会知道一些临安大家族的事情，只是知道的并不多。
“竟有这种荒唐事？”
“这还不是最荒唐的，那卢家大房拿不出钱，想要直接把家主之位卖给了二房，若不是卢老太爷压下来，这卢家的少主之位还不是卢云深呢！可他现在还欠着二房的钱，绯儿若是嫁过去，不是天天要被人催债吗？”
“如此说来，这卢公子品性还不是很好。”纹娘道。
几位夫人闲聊中，又把卢云深定性为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且坚决不能让他再与方小菲有什么牵扯。
且说另一边，方小菲到了叶家，便与蔺国公和叶一鸣商议在青羽村办学堂的事情。
“村中适龄的孩子，总共是八个，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老夫家中空屋子足够了。”蔺国公道。
“八个？”方小菲记得那日在叶家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外面偷听的孩子就不止八个了。
“是不是少了点？”她问道。
“村里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孩子，的确是八个。”叶一鸣道。
方小菲摇头，“十岁太大，古者年八岁而出就外舍，临安城中的孩子都是八岁入学，咱们也要跟他们同步。”
“可益州府这里普遍都是十岁，且八岁的孩子会不会太小了？”蔺国公担忧道。
他当然也知道八岁入学更好，当年他族中的子弟更是有七岁甚至五岁入学的。但贵族的孩子开智启蒙早，与农村的孩子总是不同的。
“师者，因材施教。我们可以将学生分三个班，第一个班教他们识字读文，第二个班讲解经义和其他知识，第三个班则教策论。”
方小菲说着看向叶一鸣，毕竟他才是最适合先生。
“可是按年龄分班？”叶一鸣问道。
“当然不是，凡入学者，入二班和三班者皆需经过考试，成绩合格者才能进班学习。”
“如此甚好！只是这样下来一鸣可就忙不过来了。”蔺国公笑道。
“其他都好，就是我家的地就没人种了。”叶一鸣道。
“这何须你担心，村里人那么多，大家轮流帮你去种，再说你给他们家孩子上课，他们也得给你交束脩。”蔺国公道。
“不不，不能收束脩。”叶一鸣连忙拒绝。
“当然得收，”方小菲道：“不过可以给米粮，不能让您饿着肚子给他们上课吧。”
“自然不会饿肚子。”叶一鸣也是失笑不已。
三人商量完毕，就准备去蔺国公家中看上课的地方，方小菲忽然拉住他们，道：“我还有一个提议。”
“绯儿尽管说。”
“这次开学堂，所有上上学的孩子，必须不分男女。”方小菲说罢忐忑地望着二人。
叶一鸣迟疑一下，“其实我也想让我家小妹来上课。虽说我在家中也能够教她，但他总跟我说想和其他孩子一起学。”
“在别的地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女子能够上学堂的。”蔺国公捻须沉思了片刻，“也罢，咱们青羽村毕竟不同，是个娃就得认字，不管男女。有出息的就继续学，将来也多一条出路，没出息的多识几个字也是好的。”
“村长深明大义！”方小菲施礼赞道。
蔺国公大笑，但他的笑声也盖不住屋外面孩子们的笑声。
方小菲朝外看去，叶小妹拉着几个女孩子又笑又跳地跑了出去。
叶一鸣想追出去，蔺国公拉住他，“随她们去吧，等会我再挨家去说一说，尽量让所有的孩子都来。”
三人到蔺国公家中，方小菲才算大开眼界。
这里是青羽村的最中心，她之前只是路过几次，从没有进去过。
没想到外面看上去与青羽村其他人家的屋子没什么两样，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足足四进的院落，蔺国公一个住在第一进的厢房，后面三进房子全是空的，不过地面上并不是想象中江南园林的假山树木，而全被蔺国公种上了菜。
大家当即决定将最外面的那一进院子改作学堂，蔺国公则般到第二进去住。
蔺国公动作很快，当天就让人帮他搬好了屋子，还叫了村里的木匠来定做上课用的桌椅。
方小菲和跟着他跑遍了全村每一家，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说要来。
而叶一鸣则回去设题，待学堂的桌椅做好了就开始入学考试。
“总算跑完了，这是最后一家了吧？”蔺国公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方小菲看着那户人家不语。
那是方家的大门，方落生刚好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