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珏也跟着进屋去了,小椿本说要帮忙的,但是被沈梨落给拒绝了,让她去做点点心,待会儿两个孩子要吃。
回答房间,沈梨落将叡儿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莲珏已经异常默契的关上了门,然后对叡儿柔声道:“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好”!
叡儿答应得痛快,其实,她并不知道沈梨落和莲珏此时此刻脸上的神色到底是紧张还是怎样。
大人都太过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小孩子往往都是看不明白也猜不透的。
沈梨落取来衣服,低头看了一眼叡儿,再看了一眼莲珏,然后把裙子递给莲珏,自己跟着蹲下来,抬手帮叡儿脱衣服。
叡儿目光始终在莲珏手中的裙子上面,可能每个小孩子对穿新衣服都是毫无抵抗力的,尤其是叡儿,更是如此。
沈梨落将她的衣服脱下来,看着穿着肚兜的叡儿,深吸一口气,然后柔声道,“转过来,让娘亲看看后背。”
被沈梨落这么一提醒,叡儿立马抬手摸着自己的后背,一边说着的一边转身:“那娘亲可不可以帮叡儿挠挠痒,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背上总是很痒。”
说完自己还不忘扭了两下肩膀,沈梨落微微笑着嗯了一声,等她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几乎是瞬间就僵住了。
与此同时,莲珏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两人目不转睛得看着她背上那个已经成型,只是颜色还有些淡的昆仑,屋子里的空气似是都跟着静止了一般。
所以说,禾滢说的都是真的吗?
叡儿的性命,和昆仑寨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
“娘亲,在这里上面一点点。”
叡儿的手够不到,却依旧努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给沈梨落指的方向,正好是那昆仑图案所在的地方。
沈梨落立马将手放上去,摸着那昆仑,柔声问道:“是这里吗?”
叡儿跟着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可是话音刚落,她就已经湿了眼眶,视线有些模糊的看着她背上的图案,轻轻的挠着,根本就不敢使一点点的力气,生怕把她给抓疼了。
后面她从莲珏手中把衣服接过来,给她穿上,脸上表情依旧有些琢磨不定。
莲珏立在一边,顿了一下,见她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跟着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了拍,想要安慰她的情绪。
可是这个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安慰,都已经无济于事了,甚至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替叡儿穿好衣服,她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一个吻,柔声道:“快去书房找哥哥吧。”
叡儿立马乖乖的嗯了一声,然后踮起脚在沈梨落脸上亲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衣服可以穿在身上吗?”
“当然可以”!
沈梨落回以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叡儿一听,脸上的笑立马变得更加明显了,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提着裙子出去了。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可是此时此刻的她越是天真无邪,沈梨落的心情就越是沉重,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了。
等叡儿出去了,莲珏身受抱住沈梨落,也就是在被他突然拥入怀中的那一瞬间,沈梨落突然就哭出了声。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所以可以想象得到,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阿落,还有本王在,本王一定不会让叡儿有事的。”莲珏心疼现在的沈梨落,她的眼泪是他的软肋,看到她哭,他的心就会揪着疼。
沈梨落伸手抱着他,不停的摇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当初根本就不应该答应昆仑神女把叡儿交给她抚养的。”
如果当初她没有答应,叡儿也就不会跟昆仑寨结下这样的契约,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她越想心中越是难过的,越是后悔。
“可是阿落,当初你也是情非得已,也是为了就我啊。”
莲珏语重心长的开口劝道,当初沈梨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别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她半句。
更何况,若是要追根溯源,归根结底都是自己害了叡儿。
“阿落,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自责的时候,振作起来,我们还要想办法救叡儿,所以,不要哭了好吗?”
他抬手,一只手扶着她的头,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柔声安慰道。
沈梨落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从他怀里出来,将眼泪抹去,站起身来,莲珏也跟着站起身来。
“不管发生什么,如今都不是你一个人在孤军奋斗,还有我,不要怕。”
莲珏声线沉沉,带着不可一世的温柔。
如此一来,沈梨落终于是轻松了许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之前是被昆仑神女给欺骗了,以为她是我母亲的丫鬟, 自然都会为了我好,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既然知道了她的欺骗,自然就不会一错再错下去了。”
她沉声说道,转过身去,看着门外,眼神愈发的冰冷了些。
禾滢被扶游带走的时候有些猝不及防,当时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九黎,先回昆仑寨,找昆仑神女商量对策,可是东西还没有收拾好,扶游就来了。
惊讶的看着直接闯进来的扶游,愣了一下,心中也猜到了几分,问道:“是姑娘找我?”
“禾滢执事,请吧。”
扶游并没有明着回答,如今他肯给禾滢这种态度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一想到她们昆仑寨对叡儿做的那些恶心事情,他就恨不得和禾川玄云一起去把昆仑寨夷为平地,看她们还能怎么卷土重来。
禾滢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但是也算是配合,并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直接跟着扶游离开了。
跟着扶游一连三折,东绕七拐,终于是到了一处院子。
只是站在外面就可以看得出来,那院子,绝非是寻常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