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瞒着她的，她这一次，定是被自己伤透了心吧。
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的到死连句叮嘱都没有？连一句原谅都不肯说？
她说她跟他再无关系了，便是在说，其实一切，她心中都是清楚的。。
可是，他宁愿她跟他吵，跟他闹，甚至是动手打他都可以，都不愿意她这么突然的离开自己。
“阿落，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嫁给我的，你还说你要和我一起接沈家将凯旋归来；你答应过，陪我一起去看遍这世间美景，一起看着永朝永夕长大，你答应过我，要朝朝夕夕跟我在一起的。”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都在颤抖着。
“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为何要这样对待我？”
为何要食言？
门口，沈夫人看着躺在床上抱着沈梨落的莲珏，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微微泛红，而小椿，早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阿落，不是说好要带着孩子天天来麻烦我的吗？怎的就骗人呢？”
所有人都站在门口，可是所有人都不进去，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比更痛苦了，甚至都还没有享受到喜添儿女的快乐，就已经遭受了失去心爱之人得痛苦。
外面的风雨下得愈加的紧了，清辉院里已经升起了白绫，远远望去，整个沈家，一片缟素。
可是，房间里，莲珏依旧是最开始的姿势，抱着已经全身凉透的沈梨落，痴痴的望着她，望着她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一直跟她说话，希望她可以听到。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都没有任何回应。
小椿跪在雪地里，哭晕过几次的她，坚持要跟沈梨落守灵。
可是此时此刻，莲珏并不愿意让沈梨落入殓。
沈夫人晚上没有过来，是云娘过来的，红肿着眼睛，走到门口，看着里面的莲珏，小椿和小湫跪在门口，早已经哭哑了嗓子。
禾川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站在桌子边上，开口道：“王爷，让她入殓吧，你这样守着她，若是她泉下有知，定会难过的，沈夫人们都在外面等着。”
亡人不觉痛，因为全部都给未亡人了。
莲珏不做声，只是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的一热，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是我负了她，都是我的错
若是他早些发现她的身体这么虚弱，也许，也许，今日她就不会离开他了。
她定是拼尽了所有力气把叡儿生下来的，以至于，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这是不能怪你，她这辈子，苦也是你，乐也是你，如今既然走了，就让她安安心心的走吧。”沈夫人的声音惨惨传来。
沈夫人说着说着已经彻底泣不成声了，到现在，她都还不相信，那个明明才岁月正好，鲜衣怒马得沈梨落，朝夕之间就没有了。
任何人都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她的突然离世。
“阿落没有走，她只是睡着了，我相信，我就这样守着她，她睡一觉就会醒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固执的坚持着沈梨落并没有离开。
“接受现实吧，王爷。”
莲珏仍旧不动，一边的云娘又难过又无奈，只得到将沈夫人的话重复一边：“沈夫人说了，明日入殓，三日后出殡。”
说完无奈叹气，“你再陪她一晚上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她甚至现在的莲珏痛不欲生人，若是再劝下去，定会适得其反。
出了门，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丫鬟仆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莲珏似是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木然的抱着沈梨落。
“阿落，我的心，好像破了一个洞，这深冬的风不断往里面灌，怎么都缝补不上了。”
因为他的阿落，那个曾经为他吃了那么多苦的阿落，离他而去了。
夜已深，沈家的哭声幽幽咽咽，似是弥弥睡去了。
禾川进去，在屋子中间跪下，低着头。
“王爷，属下欺瞒了王爷，如今沈姑娘已去，属下自觉不应再瞒着了，当日王爷被姑娘所伤，危在旦夕，太后娘娘逼迫姑娘离开王爷，否则就以沈家上下的性命为要挟，姑娘是不得已才离开沈家的。”
话音刚落，莲珏那双毫无光亮的眸子猛地一闪，缓缓坐起来，看向禾川，那眸子变得血红。
“你说，什么？”
“姑娘当日逼着属下发毒誓，今生都不得告诉王爷，属下不怕死，但是李姑娘是以她自己的性命为毒誓，属下不敢，所以一直没有说。”
禾川如实回到，如今沈梨落已经死了，却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他应该告诉莲珏的，因着这段时间，莲珏做的事情，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姑娘离开之前一再叮嘱属下，不要告诉王爷。”
禾川心中是有怨恨的，他怨莲珏，但是他敢怒不敢言。
他都能想到，沈梨落虽然整日里面上什么都不说，但是宫里闲言闲语，她怎么可能不曾听说过，抑或是，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到？
“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他怒视着禾川，那双因为流了太多眼泪而变得红肿的眼睛，此时此刻似是要滴出血来。
“属下不敢。”
禾川如实回到。
小椿看到禾川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伤，肿起来了很大一块，但是禾川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走了，小椿追上前去，“禾川统领，你去哪里？”
他以为禾川是被莲珏赶出去了。
禾川背对着他，沉声道：“去准备一下，让姑娘入殓了。”
他并不是要走，沈梨落还没有入土为安，永朝永夕还没长大，他哪儿也不去。
屋子里，莲珏站在床边，看着平坦着始终是一个表情的沈梨落，她的表情，便永远定格在这里了。
不喜不悲，不怒不哭。
就好像，去世，对她而言，是解脱。
“阿落，跟我在一起，让你很累对不对？”
可是自己却还自以为她很开心。
他有些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什么。
他彻底没有了主意，他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