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侍卫成为如今这个样子，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
没有什么多余的语言，而是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可是知错了？”
莲珏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终于是开口了，声线沉沉，依旧是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足以让冷月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她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莲珏，似是不敢相信方才莲珏说的话，再看看禾川，禾川显然是在用眼神示意她，莲珏这样问很明显是再给她机会了。
冷月顿了一下，立马起身在莲珏面前跪下，“冷月知道错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当初在她选择李月柔的时候，在莲珏不愿见她的时候，她就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谁都不会想到，一向铁石心肠，说一不二的莲珏，竟然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这一次，是连禾川都没有想到的。
可是莲珏在问了方才那一句话之后，又不说话了。
冷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好，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就那样木然的跪在莲珏面前，等着他开口。
直到最后，莲珏抬步离开，都没有再说话。
冷月跪在地上，那好不容易被莲珏点燃的希望，再次毫无预兆得熄灭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亦是没有人知道莲珏到底在想什么。
禾川走到冷月面前，看着她，再看看已经朝身后走去的莲珏，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话，而是跟着莲珏离开了。
毕竟，他不能，也没有资格，代替莲珏做任何决定。
冷月被独自留下，放眼过去，只有成堆的尸体，那些暗影正悄无声息的处理着那些尸体，有人类的，也有身躯残破的士兵的。
九黎是绝对不允许这些东西留存到天亮的，这是定律，是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
莲珏推开门，看着里面紧紧抱着沈梨落的叡儿，微微松了一口气，眸光扫过周围的一切，沉声开口，“已经没事了， 天亮之后大家就都回去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就变得喧哗起来，欢呼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沈梨落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莲珏，眼神微动，却没有做声。
莲珏也就只是那样悄无声息的站着，让人有些琢磨不清楚他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沈梨落轻轻拍了拍叡儿的后背，然后缓缓起身，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开口道：“让她去养伤吧。”
她知道，冷月肯定还在外面。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很了解莲珏的，甚至可以猜到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可是有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是一点了解莲珏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莲珏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这种矛盾的心里一直都存在，就好比现在，她甚至都知道莲珏到底有没有原谅冷月，却看不透他此时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莲珏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李太后和沈夫人，“外面还没清扫出来，德盛，陪着太后娘娘从后门离开，回宫休息。”
“他呢，还活着吗？”
李太后望着莲珏，经过这一夜，她整个的脸色都变了，神态疲惫，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莲珏知道他问的人是谁，其实孟祈离不管死不死，对于李太后来说，都是折磨，都是痛苦。
“死了”！
莲珏甚至都没有半点犹豫，便回了一句，两个字，让李太后身形微晃，然后缓缓往后倒去，幸得有德盛扶着。
“送太后回去。”
莲珏并没有上前，而是再次沉声吩咐道。
德盛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李太后的身体肯定撑不住，赶忙和宫女一人扶一边，转身从后门走了。
等李太后和沈夫人离开了，沈梨落吩咐小椿和小湫照顾好叡儿，正要朝莲珏走去，结果衣角就被人给抓住了。
她一回头，就看到正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的孟念，顿时心脏一抽，难受起来，甚至是带了愧疚的。
孟念就那样睁着一双水灵灵且是充满了希望的眼睛望着她，一双小手有些局促不安的抓着她的衣角，看到沈梨落回头看着她，在反复的鼓足了勇气之后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大姑姑，我的娘亲，还好吗？”
明明是一句话，她却是硬生生的分成了好几句，那语气里，带着希望，害怕，小心翼翼，还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在听到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梨落终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笑道：“念念，你的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对一个小孩子撒这样的谎显然是很残忍的，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将慕云妃诈死之后抛弃她的消息告诉她。
“娘亲之前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跟念念说的，所以，娘亲还活着对吗？”
孟念的年龄，比叡儿都还要小，但是却是比叡儿还要懂事，在沈梨落面前也是不哭不闹的，虽然眼泪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却还是故作坚强的睁大了眼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那光亮的眸子明明蒙上了一层水雾却还是那么的明亮。
在片刻沉默之后，她还是选择了点头，这么小的孩子，她如何说得出口，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柔声道：“你娘亲临走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你，所以，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可好？”
若是让孟念和叡儿一起，不管怎么说也有了伴儿，便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她还那么小，正是需要关爱和陪伴的时候，大人的恩怨便是大人的，不应该牵扯到小孩子，不管怎么说，孟念是没有错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更是没有错。
“那娘亲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孟念心心念念着慕云妃，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慕云妃，今天晚上好不容易见到她了，却连抱抱她都没有机会。
“等你长大了，她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