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李景初并没有从莲珏身上下来,但是莲珏明显已经不想再抱着他了,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冷声道:“下来,自己上去。”
“不要嘛,我就要舅舅抱着。”
李景初像个粘人精一样,在莲珏胸膛上蹭了蹭,撒娇道。
李景初鲜少在莲珏面前这样撒娇,非但让莲珏感到强烈的不适应,更是让沈梨落心生不适。
小满就从来不会这样在她面前撒娇,更不要提在莲珏面前撒娇了。
想到这里,她甚至觉得莲珏有些偏心了。
莲珏强行把李景初丢到马车上,然后自己跟着上去,谢檀济站在马车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梨落一眼,抬步上了马车。
沈梨落没有作声,等马车里的人都做好了,自己跟着翻身上马,带队出发了。
桑城在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里,已经恢复了一大半,街上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
他们要去的时候是城外的圆真寺,那是桑城最有名,也是最灵验,香火最旺的寺庙,距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桑城本就地处边关,各路往来,互通有无,所以各个国家的人都有,随着桑城秩序的慢慢恢复,街上又出现了各国往来的旅客商人,两国大战,尽量不祸及百姓,这对老百姓来说,就是极大的幸运了。
他们并非没有家国情结,也并非没有忠诚之心,只是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既不处于军营之中,也不出于庙堂之上,唯一能守护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能养活一家老小已经是他们最大努力了。
如果自己的家人都守护不了,他们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李景初掀起帘子看着外面,虽然没有十分繁荣的车水马龙,但是也丝毫不减繁盛之象。
这也是桑城为什么能作为西洲重要的边关要塞的原因之一。
“舅舅,这里好新奇啊,好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异域风情的物件在街上叫卖着,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吃食。
莲珏没有回答, 跟着往外看去,目光却停留在走在前面的沈梨落身上。
她骑着马,身形消瘦,看着前面,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也没有去看周围的事物。
她,好像对什么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清楚的记得他那天当着所有士兵的面,笑着说要保护自己的样子。
那个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了。
“因为这里各国的人都有,所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没见过的。”
李景初的话莲珏始终都没接,想到这里,便是不由的让人觉得有几分心酸。
谢檀济接过话,回了一句,然后指着外面的东西一一跟李景初解释,李景初愈发觉得好奇,莲珏却只是觉得聒噪。
但是李景初却始终都是兴致勃勃的状态,许是太久没有出来了,所以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
闹市人来人往,马车低调的在路上行驶着,沈梨落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者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是巷子深处传来的窥探的目光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几分警惕。
在任何时候,只要有莲珏和李景初的地方,都会出现危险。
他们两个身份特殊,如今全天下的人,半数都想要了他们两个的命。
因为只有莲珏和李景初死了,他们才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想来也是可笑,自己国家的命运竟然掌握在外人手中。
更何况,李景初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娃娃。
每经过一个巷子,她都可以感知到来自里面的窥探。
但是幸运的是,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到了圆真寺,沈梨落翻身下马,转身去掀帘,最先出来的是李景初,一看到沈梨落就蹦蹦跳跳的跳进了沈梨落怀里。
沈梨落把他抱下马车,随即继续掀起帘子。
接着便是莲珏,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而且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他看沈梨落的眼神甚至还带着愤怒。
沈梨落心中又在开始琢磨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
谢檀济下来的时候,也是看了沈梨落一眼,只是那眼神,愈发的让人琢磨不清楚。
“舅舅,牵我。”
李景初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一脸讨好模样。
莲珏今天愿意带他出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毕竟在这之前,莲珏可是很少说话算话的。
不过这一点沈梨落自然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定要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来反驳莲珏了。
莲珏牵着他拾阶而上,沈梨落跟在后面,这里环境清幽,异常安静,但是来往的香客并不好,尤其是大战之后,更多的人前来烧香拜佛,期望可以早日安稳,战事不要殃及他们。
走到大殿门口,有小沙弥上前询问 ,并且主动递上香火。
莲珏就算是不说自己的身份,但看穿着,也可以知道是达官显贵,自然不敢得罪。
一开始莲珏是这样理解的,但是看到这里的小沙弥对待周围其他百姓也是一样的态度的时候,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出家人怎会以贫贱白丁来揣度香客?
“我要进去许愿。”
李景初拿了香就要进去,莲珏跟着进去,谢檀济也进去了,唯独沈梨落站在门口,没有接想香,也没有进去。
“施主可是有什么心事?”
来这里却不进去拜佛的人,倒是鲜少有的。
沈梨落双手合十,跟他行了一礼,“多谢师父关系,弟子并未有什么心事,只是不信佛罢了。”
她不信如来不信佛,亦不相信天命。
那小沙弥听罢,没眼睛并没有出现惊讶之色,反而是淡淡的笑了笑,双手合十,跟沈梨落回了一礼,“施主可在后院客院稍作休息等候。”
他并没有任何不妥之言,反而是愈发的以礼相待。
沈梨落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在里面的几人,转身去了客院。
客院在寺庙后面,沈梨落进去,看到里面也有人在休息,想必都是前来拜佛的香客,也没有做声,直接找了一处僻静的亭子坐下了,看样子,他们尚需要一些时间,尤其是李景初,对什么都好奇,肯定什么都要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