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景初说了谎,但是莲珏今日却出奇的没有责备他半句,反而是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今日尚且不罚你,但凡有下次,我便不会轻饶了。”
其语气俨然没把李景初当做是一国之君,而是当做自己亲人。
李景初连连带头,“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 把你的课业拿出来,我检查。”
莲珏语气依旧平淡柔和,可是往往是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因为莲珏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也并不是一个温润随和的人。
他乖戾,他淡漠,他亦是杀伐决断。
李景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有些僵硬的望着莲珏,似是还有点不相信,“舅舅确定要检查吗?”
这小心翼翼的话一问出来,莲珏就大致已经知道其中原因了,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主意,反而是嗯了一声,“要检查。”
李景初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自家主子这课业,只要是摄政王检查,哪一次是可以合格过关的?
但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莲珏会在今天突然检查李景初的课业。
“小福子,去把朕的课业拿来吧。”
他说着,仔细想了想,早晚都得过这一关,莲珏大抵会每个月检查一次,想来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检查他的课业了。
“奴才这就去。”
小福子赶忙去取李景初的课业,李景初则乖乖的去给莲珏倒了一杯茶,“舅舅喝茶。”
说完又立马转身去给他端来一盘水果,“舅舅吃水果,这葡萄是早上才送到的,可甜了。”
接着又是一盘糕点,他极尽所能的讨好莲珏,希望待会儿莲珏可以手下留情,不要太严格了,不然他今晚又不能睡觉了。
一想到这里,李景初心里就发憷。
不过事实证明,他这一次确实又没有过关,坐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莲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三日之内,若是不能把之前落下的课业全部补回来,罚你一个月不准出宫。”
莲珏合上作业册子,李景初不过五岁,他也不是要求他有多大的进步,或者是多么勤奋好学,但是至少不能养成敷衍了事的坏习惯,更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李景初什么反抗的话都不敢说,他着实贪玩了些,这无疑也给了莲珏惩理由。
“景初明白了。”
虽然有些委屈巴巴的,但是还是不得不一一照做。
莲珏陪着李景初用过了晚膳才离开,但是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直接去了揽月宫。
封三娘和麻衣回来之后就没有什么任务了,整日里在地杀院盼着有新任务。
沈梨落逃跑的消息她们早就知道了,虽然为沈梨落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但是也对沈梨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毕竟莲珏之前对她就与对待旁人不一样。
看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在院子里闲来无事的人立马坐直了身子,麻衣则是直接站了起来。
一看到进来的人是许久都不曾过的莲珏,更是心头一颤,赶忙前去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
莲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沉默片刻,也没有让她们起来。
“本王要你们去替本王做一件事情。”
他说着,眉头微蹙,似是到现在都还在纠结着什么。
“王爷请吩咐。”
封三娘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有事情做了。
唯独麻衣婆婆,心中隐隐担忧。
莲珏将一封卷起来的宣纸递到两人面前,沉声道:“这是今日上午入宫来的所有官员的名单,你们两个,一家一家摸底排查,一旦发现沈梨落的踪影,立刻回来禀报,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擅自通风报信。”
莲珏自然知道她们跟沈梨落的关系已经是慢慢缓和了,更知道封三娘敬仰沈梨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要让她们两个人去做。
封三娘脸色微变,偷偷看了一眼麻衣婆婆,就看到她已经接过了名单,忙跟着回了一声:“属下遵命。”
莲珏嗯了一声,抬眼往她们身后的地杀院望去,眼中带着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思。
等他转身离开之后,封三娘回头看向麻衣婆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好了。
“走吧。”
麻衣站起来,拄着拐杖,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随即往外走去。
封三娘跟上前去,“麻衣,你说梨落真的藏在这里吗?”
“王爷既然在让找,定然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莲珏从来不会做无把握之事,若不是发现了沈梨落的踪迹,也不会让自己和封三娘去找人。
而且让她们两个去找沈梨落,对她们二人来说,无疑也是一次考验和试探。
“万一她真的在怎么办?”
封三娘有些担心,担心沈梨落真的就在莲珏的眼皮下面。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肯定知道王爷正在到处找她,那些派出去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说明她根本就不在西洲或者沧溟。”
封三娘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但是对于麻衣婆婆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莲珏会不会杀了沈梨落。
依着莲珏的性子,若是真的找到沈梨落了,那沈梨落肯定不死都要脱一层皮。
“先去找找看吧,王爷要找的人,不是你我二人能考虑后果的。”
说完,两人便顺着皇宫侧门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梨落从皇宫回来便被安排去了新兵营,莲珏已经答应让苏凛然准备出征,只要西洲沧溟那边有半点动静,他们这边便要出发。
此时苏凛然正在往回调镇压在全国各地的大军,而这些刚刚训练出来的新兵,也要跟着一起奔赴战场。
既然选择了当兵这条路,就代表着要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就代表着随时随地都要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赢了,建功立业,声明万世扬,败了,便是一堆白骨,归于尘土,融入历史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