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敢想象,若是再过个一两月,那自己岂不是真的就要躺在床上了?
“咱们坐轿撵过去,王爷不用走路。”
初礼笑道,随即又补了一句:“王爷怎么会舍得让王后走路?”
说完沈梨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佯装嗔怒道:“你这嘴巴是抹了蜜吗?这么甜?”
初礼也跟着笑,道:“王爷对王后的宠爱奴婢可都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沈梨落也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那上面的玉石,比之前更加透明了些,看起来越加的好看了,在阳光下闪着光,映照着沈梨落那张暗含忧愁的眼睛。
“初礼,等以后小世子出生了,你可以一定要帮好生照看着,我知道王爷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但是你是我最贴心的丫鬟,也一定要尽力保护他,让他健康成长。”
沈梨落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叮嘱她一般,初礼听起来觉得别扭,以为她只是想让自己到时候帮她一起好生照顾,遂笑道:“这个奴婢自然是明白的,王后放心吧,但是小公主若是知道还未出生你便如此偏爱小世子,会说王后偏心的。”
初礼只是开玩笑,沈梨落淡淡笑笑,“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是都爱的。”
初礼那个不是不懂,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沈梨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别有用意的,只是按个时候被当前的美好蒙蔽了双眼,没有发现。
等她反映过来时候,已经晚了。
莲珏看着沈梨落每日被两个小家伙折腾得一点没长胖,反倒是越来越瘦了,也是心疼不已。
若是能代她承受这些,他定是毫无怨言都全部承担下来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唯有日日都陪着他,以此来给她勇气和力量。
但是沈梨落自己却说,这所有的折腾难受,并无半分苦,全都是甜的。
以为是她和他的孩子,两个可爱的小生命,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孩子降生的那一天,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孩子出生。
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是很矛盾的。
只是,隐藏得太深了,莲珏一直没有发觉罢了。
晚上两人一起在御花园赏月,沈梨落忽的想喝酒了,却被莲珏给拦下了,说什么都不给她喝,到后面沈梨落坚持,说闻闻也好,莲珏却是心软了,用筷子给她沾了一点。
沈梨落许久不曾沾酒,准确的来说,应当是知道自己怀孕了之后,便再没有沾过酒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沈梨落举着茶杯,跟莲珏碰了杯,托着头,望着他,突然道:“王爷……”她顿了一下,神色几分严肃,继续道:“我爱你……”
她许久不曾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如今说出来,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莲珏也是听得全身软绵,倒是很久没有听到她说这么动情的话了。
忽的笑了起来,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抬起来,扶着她的脸颊,柔声道:“本王也爱你!”
真的,好爱,好爱她。
两人便这样深情对视着,一边的郁尘和禾川却是双戳戳的差点酸掉了牙。
他们两个虽说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人,但是单单看着两人,就已经将爱一个人所有经历的酸甜苦辣全部都尝了一遍。
忽闻夜幕中传来一阵歌声,清脆嘹亮,幽幽浅浅,沈梨落一听,便知道对方是谁了。
直起身子,喝了一口茶,兀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王爷可是听出来了是谁在唱歌了?”
莲珏脸色也不甚好看,两人如此惬意的时光竟这样被打断了,换做任何人都是不开心的,冷声道:“郁尘,去把人赶走。”
“王爷不必了,夜已经深了,我也想回去了。”
莲珏知道她也被扫了兴,起身扶着她,两人遂一起回了缘缨殿。
春来冬去,匆匆春又归去,夏日夜里 的清凉让沈梨落躺在床上头脑清醒,也睡不着,看着外面。
那轮圆月依旧沉沉挂在天际,毫无依傍,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了。
在御花园里,她想说对莲珏说的,远不是那一句爱他,而是想说,以后,若是没有了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带着他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阿落!”
莲珏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也还没有睡。
沈梨落嗯了一声,他便翻身拥了过来,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将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嗅着她淡淡的发香,沉沉道:“等孩子出生了,以后我们便不要孩子了。”
他突然的话让沈梨落有些惊讶,遂问:“为什么?”
“本王不想你再遭罪了,孩子,有两个就已经够了,但是你只有一个,本王舍不得让你再如此辛苦了。”
这段时间,他亲眼见证了她整日整夜不得安生的样子,看到过她夜里难受到紧紧攥着被子却不愿意哭出声来的样子,亲眼看着她身子越来越笨重……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太难受了。
他是那么的爱她,舍不得再让她受一点点的苦,怎么还忍心看着她因为生孩子而再次这么辛苦。
沈梨落不语,只是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多好的人啊,自己之前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这么美好的人,这么爱自己的人,自己如果能一辈子拥有,一辈子与其相依相守,该有多好?
“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和和美美,便已经足矣。”
她淡淡道,语气很轻,但是足以让莲珏听见。
话音落,莲珏搂着他得手臂力更紧了几分,“只要有你在本王身边,世间万物,都是美好的。”
沈梨落不再接话,只是怕暴露了自己哽咽的嗓音,被他察觉自己哭了。
可是心中的难过铺天盖地而来,却是掩盖不住的。
夜深沉,沈梨落借着皎洁的月光,看着身边抱着自己睡得正酣的莲珏,神色安稳,睡得很是安心,他安心,自己便安心。
清晨醒的时候,莲珏已经不在了,她一如往常,起床,梳洗,在初礼的搀扶下散步,只是每每都走不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