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千里迢迢寻来颍都,就是为了跟沈云锦团聚,结果沈云锦竟是饭都没给人一顿就把人打发了,还真的要六亲不认了啊!
不过想想也是,沈云锦现在装疯卖傻的,想必也不会见翁韩,多半是封氏见的,依着封氏的脾气,怎么可能承认翁韩?
阿离上前一把抓住腰带,将人提起往椅子上一放,籽儿将炖给沈梨落的参汤盛了一点给那人灌下,便懒得再管了。
留霜一直都在厨房里忙碌着,她一心想让沈梨落早点好起来,虽然自己已经离开了镇国公府,也知道沈梨落现在跟莲珏是苦命鸳鸯,所以她拼了命的想要保住二人的孩子。
阿离现在是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宛如一个任劳任怨的长工,天天往外跑去买各种大补的食材。
籽儿将参汤给沈梨落送进去,便又回到厨房煎药,一屋子的药味飘出,翁韩慢悠悠地醒了,寻到厨房,出声道,“下回让大夫多加两钱白术,放几颗红枣,艾叶和首乌少放些,它们是能保胎,但也伤肝,姑娘休质弱,得温补的药慢慢来,一下补得太过会适得其反。”
籽儿拿着扇子愣愣地转身,瞅着侃侃而谈的翁韩,嘴巴张得老大,没想到的是,翁韩闻药味儿都能闻出些什么药来,他鼻子是什么做的啊!
但是这样一来,他的医术倒是也值得肯定的了。
翁韩无处可去,也留在这里了,却再也没提起过那日去镇国公府见沈云锦发生的事,只是整个人显得郁郁寡欢。
籽儿这段时间坚决不让沈梨落出门,说外面人来人往再再撞着磕着,沈梨落也没有反对,除了阳光好的时候在院里晒晒太阳,多数时间是在籽儿的看守下卧床休息。
一个月后,人整整胖了一圈,阿离再过来的时候,看着她已经不再清瘦的脸很是高兴,对翁韩好一番感激。
然而,也不容沈梨落有半分拒绝地准备带她离开颍都,籽儿满心欢喜地收拾了东西,与阿离一道将沈梨落“押”上了马车,准备出城。
谁知,眼见城门在外,宫中便有传令兵,举着令牌,高声宣道,“传皇后娘娘令,封城——”
阿离眉头顿时皱起,连忙对护送的人道,“过去使点银子,说咱们有急事,看能出去了吗?”
守卫寻上守城兵,却无功而反,回道,“宫里传话,有人在皇上的饭菜里下毒,皇上下旨由谢王爷暂理朝政,如今宫中御前侍卫正满朝捉拿刺客。”
“这是不是来得太蹊跷了?”阿离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阿离,还是先回去吧。”马车里,沈梨落一听便知道这其中定然有问题,自己原本是在城外,如今却在平坦大道上架起一道防线,很难让人不心生怀疑。
阿离也是这样认为的,遂跟着折身回去了。
回到院子里,一屋的人都垂头丧气不说话。
沈梨落却是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更担心的是,谢皇后会不会动镇国公府,自己现在跟莲珏已经划清了界限,若是她食言,那自己也无力招架。
她不由自主抚上已经很明显的的小腹,如今,她唯有相信莲珏了,她更相信自己的祖母一定会撑起沈家。
若不是为了这孩子,她其实早就应该离开颍都的,但是如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了。
等孩子出生,她便离开这个地方,去边关寻找自己的祖父和父亲,还有自己的哥哥弟弟们。
阿离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淡淡道,“我早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早晚的事情。”
沈梨落看着面前无辜被自己牵连的阿离,道:“如今最关键的是派人去皇宫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离看了她一眼,反问:“你是在担心他吗?还是在担心他会对丞相动手”
沈梨落看了阿离一眼,不作回答。
这段时间的贺斯年为她做的一切,她都一一看在眼里,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做不到对他坐视不理。
“阿离,你去皇宫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阿离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你最好心中还是有个打算,毕竟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
说完便出去了,可是刚出去,忽然又折身回来了,看着沈梨落,叹了一口气,问道:“丫头,你还当我是你的师父吗?”
沈梨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那你可否答应我,等这件事情结束后,随我回去,远离这里?”
“可是……”
沈梨落有所犹豫,低头看着自己,“我要去边关,找沈家军。”
“你当真以为你的祖父他们会坐以待毙?”
阿离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沈梨落,但是这个可能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沈家军元在边关,根本就不能及时知晓这朝中变化。
只见阿离 起身,望了望沈梨落,道,“你先留在这里好生养胎,一切都还有我,你放心。”
沈梨落想要说话,被阿离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要你相信我。”
阿离回头看着她,似是在一再跟她承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她,帮她处理好一切的。
沈梨落不再说话,只是目送着他出了门。
厨房里,翁韩坐在一旁守着,籽儿在一边打瞌睡。。
见籽儿没动,只见他缓缓抬起手,将手放到她的脉搏上,原本那双温润清明的眸子渐渐变得几分深思,几分算计。
只见他脸上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立马收回手,看向药罐,恢复之前的神情。
阿离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眼睛直直盯着翁韩,“你和沈云锦是怎么认识的?”
翁韩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才知道他来了,回头看向他,笑了笑,“小时候她会洛水镇探亲认识的。”
他回答得云淡风轻,让人根本无法生疑。
阿离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上前一把将籽儿拎起来,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