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走内丹,再被万剑穿心,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
他不知道南莫当初是怎么救活她的,但是这一次,无论是谁,都无能为力了。
他的声音犹如死神,跟慕云羡宣判了死刑。
沈梨落不理会,将慕云羡紧紧抱在怀里,贴着她冰冷的脸,想回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就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过了好久,才缓过那口气。
心口猛地一抽,鲜血从喉咙里溢出来,顺着嘴角流出来,是黑色的。
“梨落!”
“退下!”
禾川刚开口,莲珏便沉声呵斥道,禾川只得闭上嘴。
莲珏坐到沈梨落身后,屏息凝气,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她,试图抑制住她体内的毒素和魔障之气。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枉然了。
她已经走火入魔,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罢了。
沈梨落抱着慕云羡缩到角落里,不说话,也不理会任何人,就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睡觉一样,她不让莲珏靠近,也不愿意去看他,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一般。
莲珏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心如刀割,却无从为自己开脱,因为他知道,慕云羡是死在他的剑下的。
可是当时,就算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牢的门突然被打开,凌沧晏进来,看了一眼面色冷然的莲珏,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最后看向沈梨落,沉声道:“冥王殿下找你。”
沈梨落不作任何回应,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凌沧晏也不做过多的说辞,直言道:“带走!”
话音刚落,冰冷的剑锋已经靠在他的脖子上了,目光抬起,看到的是,持剑而立莲珏。
“你若敢动她半根头发,本王定教你不得好死。”
莲珏眸中噙满了恨意,似是下一刻,就要将他生剥了。
“王爷与其说想杀了我,倒不如好好现象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吧。”
凌沧晏并不被莲珏的威胁吓到,他能让沈梨落动手杀她一次,就有办法让她再杀他第二次。
而且,不论现在怎么发展,到最后,他都是要死在沈梨落手中的,这是改变不了的宿命。
莲珏手中承影稍事用力,凌沧晏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红印子,他若是再用力两分,定叫他魂归西天。
可是,凌沧晏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佯装要去挡剑,却出其不意几枚毒针朝莲珏丢了过去,莲珏眼疾手快,闪到一边,避开毒针。
凌沧晏没打算跟他打架,看了一眼沈梨落,冷声道:“带走!”
话音刚落,沈梨落突然就自己站起来了,将怀中早无呼吸的慕云羡放到禾川怀里,声线沙哑:“保护好她。”
说完便直接抬步往外走,不用侍卫前来动手,也不回头去看 莲珏一样。
“阿落!”
莲珏着急喊道,可是沈梨落却置若罔闻,不予任何回应。
莲珏想上前阻拦,却被凌沧晏挡在中间,“王爷若是不想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还请不要冲动,兴许大婚之夜,冥王殿下心情大好,会放王爷出去。”
凌沧晏如今是小人得志,仗着上官言如今解除了封印,便可以为所欲为。
他知道莲珏会想着去救沈梨落,所以他不会再冲动。
看着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牢房。
沈梨落面色冷然,一步一步往外走着,每走一步,都沉重无比。
她感觉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也知道自己 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当初那道士骗自己说傀儡术使用不得超过三次,实则是不能超过一次,所以自己现在才会走火入魔。
慕云羡死后,在祭场发生的一切,她毫无影响,唯有现在,才恢复了理智。
人一旦悲恸到了极致,反倒会显得异常的冷静,亦如现在的她一般。
她要去见那个抢了慕云羡内丹的人,那个慕云羡到死都不会想到的人……
他骗了慕云羡那么久,如今目的总算是达成了。
“你就没有什么 想对我说的?”
凌沧晏跟在后面,笑着问道。
沈梨落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就连凌沧晏,都有些看不透她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你会不得好死!”
她突然开口,一字一句,宛如是跟他下了一个诅咒一般。
她诅咒他不得好死!
凌沧晏顿了一下,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不得好死,哈哈哈,沈梨落,凭你吗?哈哈哈哈……”
沈梨落就那样面目表情的看着他,看着他放肆大笑,看着他不屑一顾的嘲笑。
可是透过那平静的表面,分明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翻涌的杀意!
“会的,总有一天。”
她一字一句,语气平淡,却足以让人心神为之一震。
她没有再去理会凌沧晏,而是直接转身,继续往前走。
凌沧晏脸上的笑渐渐僵住,看着沈梨落离开的背影,那被面具遮挡住的脸上,表情应该会变得很难看吧。
一定会变得很难看吧!
毕竟到时候,他也会死得很难看!
善恶有报,因果循环,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冥王宫一片红色,在苍梧,上官言住的地方,也是这样一片红色,只是比这红,更加沉郁些。
他应该很喜欢红色吧,血一样的颜色。
站在大殿门口,侍卫上前敲了敲门,“冥王殿下,人到了。”
“退下!”
里面传来上官言清朗的 声音,听起来好似心情很好的样子,怎么能不好呢,毕竟刚得到慕云羡的内丹,解除了封印,这应当是一件十分令人兴奋的事情吧。
可是他好像是忘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他的新生,是用羡儿的命换来的。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就连如影子一般存在的凌沧晏也不不知道是走了还是躲在某个暗处,一双布满皱纹却精明无比眼睛睁盯着这里。
门被打开,红,铺天盖地的红,触目惊心的红……
红绸一触到外面的空气,就不受控制的飘飞起来,肆无忌惮的渲染着气氛,可是在沈梨落这里看来,只有悲凉。
那一层层红色的幔帐,看得快要让人窒息了。
但是隐约间,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立在红绸中间的一声红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