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祈离,你住手!”
沈梨落发现时已经晚了,冷月已经倒在了房顶上,而孟祈离,也在这个时候腾飞到半空中,沈梨落望着他,心中怒火四起,飞身上前,却被孟祈离轻松躲开了。
他把冷月的功力全部吸走了,显然是还想再做垂死挣扎。
“阿落,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杀我的!”
孟祈离嘴角噙着笑,语气里甚至还带着无辜,沈梨落飞身上前,可是孟祈离根本就不跟她纠缠,冷然抬眸,看向正过来想要保护沈梨落的莲珏,那才是他的目标。
“孟祈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梨落厉声质问道:“你当真是不考虑一下你的女儿?”
“做什么?”孟祈离轻笑着重复一遍,望着莲珏的神色突然变得眼中起来,整个人脸色都变得非常的不好看了,继而满是恨意:“杀他,夺你!”
就算是死,他也要和沈梨落死在一起。
他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切都是因为沈梨落,他又怎么甘心就那么轻易的放过她?怎么甘心让她和另一个男人双宿双飞!
“那就看你到底杀不杀得了本王了!”
面对孟祈离的如此挑衅,莲珏又哪里忍受得了,冷声开口道,带着孑然于天地之间的荡然之气。
他既然有这个信心开口,就有这个信心将孟祈离打败。
而此时另一边的慕云妃,在听到孟祈离的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那看着孟祈离的眼睛里,好像已经变得十分麻木,没有任何反映了。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没有做出任何改变啊。
他如此以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过是想得到沈梨落啊。
夜里的九黎上空,大雪纷飞,可是所有人好像都已经忘记了寒冷,那些被困在角落里的宾客,纷纷埋着头,不敢抬眼多看一眼。
对于他们这种平凡人来说,单单是看到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半死人,就一个个吓得不行,就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孟祈离看着莲珏,深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那黑色的光球越来愈大,可是就在他准备攻击莲珏的时候,突然身子猛地一滞。
沈梨落清清楚楚的看到慕云妃突然从地上起来,扑向孟祈离,那淬了毒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了孟祈离的身体。
她整个人从后面抱着他,那双手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
孟祈离双手之间的光晕渐渐消散,只见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穿过自己的心脏,凸显在外的匕首,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着。
慕云妃深吸一口气,脸上渐渐升起一抹笑,凑在孟祈离耳边,小声道:“她不杀你,我帮她!”
沈梨落因为孟念动了恻隐之心,所以不杀孟祈离,可是他却坚决否认孟念是他的女儿,她或许可以接受他对她所有的冷漠与不公平,却唯独接受不了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
大人之间的恩怨,本来是不应该牵扯到孩子的,可是这一切都是孟祈离亲手造成的啊。
越是这样想着,心中就莫名的越加痛苦难过,所以,她真的做到了,不顾一切的做到了。
孟祈离有些艰难的想要摆脱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力气。
慕云妃见他想挣扎,突然就笑了起来,声音很轻,却很尖,满带着嘲讽,抱着他的手更加紧了几分,不让他挣脱开去,“这匕首,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怎么样,还受用吗?”
说完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背上,神色渐渐变得平淡下来,似是在匕首刺进他心脏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释然了。
曾经所有的放得下的放不下的,到这一刻,都彻底释然了。
“慕云妃……”
他一张一合的开口,却发现每说一个字都那么费力,到最后,喊出慕云妃的名字,好像都已经用尽了力气一般。
慕云妃还是没有松开他,轻笑一声,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终于是肯喊我的名字了,可是我却不知道到底该喊你什么好了,你连我们的女儿都不认了,你说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
孟祈离身子有些支撑不住了,在她的言语中缓缓像前面倒去!
可是慕云妃并不着急,看到他重重向前倒在房顶上,她先是稍稍顿了一下,然后居然兀自笑了起来,也不去管沈梨落和莲珏,自顾自的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那双不甘心却已经无力回天的眼睛,默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到最后,竟然是死在我手里的。”
最想杀他的人到最后反而是没有动手,而曾经拼死救了他的人最后却又亲手杀了他。
说来也讽刺,怕是没有人可以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孟祈离想说话,可是也只是张了张嘴唇,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慕云妃讨厌自己,他亦是知道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伤害有多大,可是人啊,有的时候,就是喜欢盲目自信,别人越是忍让,他便越会得寸进尺。
因为慕云妃的一再忍让,让他得意忘形,让他完全可以不用去考虑她的感受,因为她所付出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今日慕云妃杀了他,是他意料之外的。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慕云妃,可是慕云妃心中却是再无半分波澜了,甚至,满是嘲讽。
“你说,若是一开始,我不嫁与你,抑或是不爱上你,结局,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了?”她喃喃开口,声音清冷,再无半分情谊。
没有人知道,从一开始的热情似火,到后面的心如死灰,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又独自一人承受了多少。
“你于我,从来不曾有过半分情谊,当年难得的温柔,也只不过是将我当成了替身罢了,你可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日日为其她女子尽心尽力时的痛楚?可知道那无数个漫长黑暗的夜有多么难熬,可知道心痛到极致便如同去地狱里走了一遭……”她喃喃开口,似是将要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都诉诸于他,不管他是否听得进去。